第16章 設局教堂的鐘聲響過十二下之後，林志遠發了汽車。
他沒有回辦公室，也沒有去倉庫，而是把車開到了杉磯河邊。河岸上長滿了雜草，幾隻海鷗在淺水裡踱步，偶爾低頭啄食。他把車停在一棵老橡樹下，關掉引擎，靠在椅背上。
現在他需要一個人想清楚。
陳伯年見了江振國的人，這是小石頭親眼看到的。但王先生說，這可能是反間計——故意讓他看到，讓他對陳伯年起疑，然後他換人。一旦換了人，軍統就可以把自己的人塞進來。
但反過來說，如果陳伯年真的是鬼，王先生為什麼要替他說話？
林志遠從口袋裡掏出那顆備用的七九彈，在手指間翻來覆去地轉。銅彈殼在下閃出黃澄澄的。
他想起爺爺臨終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不要相信任何國民黨的人。”
爺爺沒說不相信王先生。但爺爺也沒說王先生可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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