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風暴前夜照片燒的灰燼被風捲起，在倉庫門口打了個旋，散進了田野裡。林志遠看著那些灰飛走的方向，站了一會兒，然後轉回到工作臺前，把那張海圖又展開了一次。他從加爾各答畫到昆明，從昆明畫到重慶，從重慶畫到延安。三條線，三條路，每個月至一千發七九彈。
老周端著茶杯走過來，看了眼海圖。“你畫的這條線，看著近，走起來要命。”
“再要命也得走。”林志遠把海圖摺好，鎖進保險櫃，“那邊在等。”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像影印機印出來的——天亮開機，天黑關機，中間穿著老吳的嘮叨。老趙的笨拙。林福來的盒飯。老周隔一天來一次，帶來碼頭上的訊息。機場的訊息。以及那些山田留下的眼線的向。
“那個中國人阿強，以前在碼頭做搬運工，被山田收買了。他最近經常在機場附近轉悠。”老周坐在茶葉堆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假裝在看，眼睛卻在看林志遠。“另外兩個印度人，一個在碼頭，一個在市場，都在打聽‘國林先生’的事。”
“讓他們打聽。”林志遠把一顆新出廠的七九彈放到品箱裡，“我們的貨走駝峰，他們打聽不到。”
“但你本人呢？”老周放下報紙，“你每天從倉庫到機場，從機場到倉庫，只要被他們盯上一次，就能順藤瓜找到這裡。”
林志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就不讓他們盯上。明天開始，我換車。換路線。換時間。你幫我搞一輛舊車，越不起眼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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