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的傍晚，青龍鎮東大街口來了一張生面孔。
東大街的早點鋪子下午已經收攤，新老闆娘正蹲在門口刷蒸籠，抬頭時正好看見這個人從一輛破舊的長途班車上下來。他二十七八歲，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衝鋒，揹著一個褪的登山包，看起來和鎮上偶爾出現的揹包客沒什麼兩樣。但老闆娘注意到他站在街口打量整個鎮子時，目移的速度太快。太準——不是在欣賞古鎮風景，是在快速掃過每一條巷子的走向。每一個燈杆的位置。每一可以藏人的死角。這種眼神見過。十年前母親還在這條街上賣油條時，龍鱗衛來鎮上辦事，也是這麼看路的。
老闆娘站起來了手上的水，若無其事地走進鋪子裡，拿起櫃檯後面的電話，撥給了老宅診療室。
葉辰接起電話時正在給一個膝關節炎的老病人做針灸。老闆娘低聲音描述了那個人的外貌特徵和走路姿勢，末了加了一句：“葉大夫，他往東大街裡面去了，走得很慢，東張西的，走到第三棵銀杏樹底下停下來看了好一會兒巷口的監控探頭。”
“我知道。謝謝你。”葉辰拔掉病人膝蓋上的銀針，對老人說今天的治療結束了，回去用熱巾敷一下針眼。老人道了謝，拄著柺杖慢慢走出診療室。
蘇清月剛好從廚房端著兩杯紅茶出來，在診療室門口和他換了一個眼神。把一杯茶放在診桌上，另一杯端在手裡，背靠著門框，低了聲音問是衝名單來的還是踩點的。葉辰從屜裡取出玄磁針盒放進口袋，告訴這個人應該只是外圍負責清地形，武功不高但匿功夫很深——從巷口走到銀杏樹下，路上和三個人肩而過，沒留下任何多餘的眼神，這不是普通踩點的本事，是過專業訓練的人才能做到的。
“你要去會他？”蘇清月問。
“不用。他會自己來。”葉辰端起紅茶喝了一口，“他需要先確認名單上的人都在不在鎮上，確認清楚之後才會回去稟報，正式行不在今天，至也要等到他清了外圍暗哨的分佈才會向上面彙報。但在這之前，他一定會先來診療室踩點——名單上排在榜首的人就坐在這裡，他不可能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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