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王在青龍鎮住下的第三天，我開始了第一次真氣析。
這不是我第一次用太乙神針救人，但這一次的風險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煞反噬己經侵骨髓，赤王的像一鍋正在凝固的瀝青，每一次心跳都在推栓往更細的管裡鑽。陳的真氣析方案我反覆核驗了三遍——理論上可行，但理論從來不等於臨床。析需要在赤王的心俞和命門同時施針，一針匯出壞死細胞的寒毒，一針護住心脈不被反噬衝擊。兩針之間的真氣力差必須確到毫釐，差一分寒毒倒灌心臟，多一分心脈被至真氣灼傷。
我把析時間定在每天傍晚，因為傍晚時分人氣開始收斂，氣初升，是煞反噬最活躍的時段，也是最容易捕捉寒毒走向的視窗。陳在診療室裡架起了他從迪拜帶來的行式生命徵監測儀，螢幕上跳著赤王的心率、氧、溫和腦電波，每一組資料都在即時變化。他穿著一件白大褂站在監測儀旁邊，手裡拿著記錄板，金眼鏡後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赤王躺在診床上，溫恆定偏高，依然是暗紫的，但神比剛到青龍鎮時好了不。歸元每天早晚用艾灸幫他溫通經絡，老張變著法子給他燉各種補湯——豬肝菠菜湯、紅棗桂圓湯、當歸羊湯，換著花樣來。赤王一開始推辭，說他這輩子沒被人這樣伺候過。老張把湯碗往他手裡一塞，說你是病人，病人就該喝湯，這是槐樹巷的規矩。
“第一次析時間不長，但會很難。”我拈起最細的那玄磁針，在赤王后背的心俞上輕輕按了按，找到最準的針點，“你的裡全是壞死的細胞，析的本質是把這些壞死細胞裡的寒毒過真氣出來。寒毒離開的瞬間會有劇烈的灼燒，那是正常反應。忍過去就好。”
赤王趴在診床上，把臉側過來看著我。他的顴骨在枕頭邊緣顯得更高了，但那雙凹陷的眼睛裡依然有一種不熄的火焰。“葉大夫，我知道你救過很多人。但我是赤蠍的首領，殺過人，做過很多錯事。你為什麼要救我？”
“因為你是病人。”我把針尖對準心俞，“我爹三十年前寫過一句話——醫者，懸壺濟世，三百年沒變過。他沒說只救好人。”
針尖刺的瞬間，赤王的猛地一。一灼熱的至真氣順著心俞灌他的心脈，在心臟外圍形了一道溫熱的防護網。我左手同時拈起第二針，在命門上輕輕一捻，針尖刺半寸，至真氣從命門沿著督脈一路向上，和心俞的防護網在心脈外側準對接。兩真氣在赤王形了一個封閉的析迴路——心俞針護住心臟，命門針匯出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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