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髓拔毒定在當晚亥時。
陳把析監測儀從診療室搬到診床旁邊，螢幕接上了赤王全十二位的即時真氣力測。這是他花了一週時間改裝出來的——把析方案裡每一可能發生真氣擁堵的位都標了預警閾值，超過閾值螢幕會自變紅。歸元負責全程記錄，他把教案本翻到空白頁，在頁首寫了一行字：“骨髓拔毒臨床觀察記錄。”
赤王趴在診床上，上掉，後背。幾次析之後他的脊柱兩側的己經明顯鬆弛下來，不再像剛來時那樣得像兩塊鐵板。但我知道這只是表象——煞反噬最深的不在，在骨髓。那些壞死細胞在骨髓深堆積了多年，像一層厚厚的淤泥糊在骨小樑上，每一次心跳都讓這層淤泥往更深滲一點。
“今晚的治療，我會同時在你脊椎兩側的華佗夾脊下針。一共十七對，三十西針。”我把玄磁針在診桌上一字排開，九針不夠用，又加了備用的銀針。燈下針尖泛著淡金的幽，空氣中瀰漫著酒棉清冽的氣味，“針尖會首接刺椎間孔，真氣從針尖匯骨髓腔，把你骨髓裡堆積的壞死細胞一層一層地刮出來。這個過程會非常疼——比析疼得多。因為骨髓本沒有痛覺神經，但真氣在骨髓腔膨脹的力會刺激到每一從椎間孔穿出的神經。”
赤王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但穩得很：“葉大夫，你只管做。我赤王這輩子捱過刀、中過彈、被人從十樓扔下來摔斷過六肋骨，疼不死我。”
“疼不死你，但會讓你想起這輩子所有你不想想起的事。”我把最細的玄磁針拈在指尖，左手按住他第三椎棘突下旁開半寸的肺俞，“骨髓是的，也是記憶的。中醫講‘腎主骨生髓，髓通於腦’，真氣髓的瞬間，你可能會看到一些你己經忘了很多年的畫面。不要抗拒，讓它過去。”
赤王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枕頭的邊角攥得更了些。
第一針從肺俞刺，針尖穿過皮、、筋，在椎間孔外側懸停了極短的一瞬。我的天視地聽己經鎖定了赤王椎第三節椎間孔穿出的肋間神經，針尖從神經束的間隙中無聲過，刺椎間孔深。至真氣沿著針緩緩灌骨髓腔，那灼熱的暖流在骨小梁間蔓延開來，遇到第一層壞死的細胞時輕輕一推——赤王的猛地一，像被電擊了一樣，指甲在診床邊緣的金屬扶手上刮出一聲尖銳的金屬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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