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元從聯合實驗室回來之後，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他在老宅廂房裡翻出了青囊堂檔案室所有域外針法流記錄的原始件——松本鶴子的殘卷歸還原件、伊琳娜的寒熱雙引針譜影印件、阿米爾的梵針流圖譜、阮文山的南海針流殘卷修復版。每一份檔案都被蘇清月用防水檔案袋封裝得整整齊齊，標籤上註明來源、日期和接人簽名。
“這些夠不夠？”歸元把一摞檔案袋放在診療桌上，厚度足有半尺。
葉辰拿起最上面那份松本鶴子的殘卷歸還原件，翻到最後一頁，看到松本鶴子當年用筆寫的那行字——“此針法傳自龍國華佗，不可斷在異鄉。”他把檔案袋放回去，看著歸元：“你想做什麼？”
“申報世界非質文化產。”歸元從教案本里出那張初三男生寫的便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老師，經絡可以申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證嗎？”他把便條放在檔案袋旁邊，“這孩子問了一個我從來沒想過的問題。華佗針法己經在七個國家十三個流派留下傳承，每一個流派都承認源頭在龍國。但沒有任何國際檔案把這種關係記錄下來。如果太乙神針能申功，以後不管哪個國家想拿功法殘本當武，都得先過聯合國這一關。”
蘇清月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紅茶。拿起那份松本鶴子的原件看了一遍，放下，又拿起伊琳娜的針譜影印件看了一遍。然後走進正屋，開啟筆記型電腦，開始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非質文化產申報的條件和流程。幾分鐘後抬起頭，說申需要滿足三個核心條件：第一，有完整的歷史傳承譜系；第二，有活態的當代實踐；第三，有國際認可的學論證。第一和第二青囊堂都有——華佗針法從華佗到葉家再到江一帆和槐安，傳承譜系完整無缺；當代實踐從槐樹巷到省城再到青龍鎮，每天都在發生。唯一的短板是第三——國際學論證。
“這個我來。”陳推開診療室的門走進來，後跟著段銳。兩人剛從聯合實驗室趕過來，還在討論混沌模型第五維的收斂問題。陳把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論文初稿放在桌上，標題是《太乙神針對多型別寒功法反噬的臨床治療機制——基於七年臨床資料的文化比較研究》。這是他和段銳花了一週時間，把青囊堂七年裡收治的數百例寒類功法反噬病例全部納分析，用現代醫學統計方法驗證太乙神針治療機制的國際學論文。段銳在後面加了一句，說這篇論文己經投給了《自然》雜誌子刊，審稿人意見還沒回來，但預印本可以在一個月上線。
歸元拿起論文初稿翻了翻。陳的文字一如既往地剋制而確，每一資料都標註了來源，每一組對比都有統計顯著檢驗。他合上論文，忽然問了一個所有人都在想但沒人敢問的問題：“申的申請主是誰？青囊堂不是法人，附屬康復醫院是醫療機構，聯合實驗室是科研單位——哪個能代表太乙神針？”
蘇清月把筆記型電腦轉過來給所有人看。螢幕上是一份剛剛起草的申報方案草案，申報主欄裡寫著一行字——“華佗針法傳承保護聯盟”。聯盟員包括青囊堂附屬康復醫院、省城中醫院針灸科、古武聯盟醫學委員會、漢方針流、西伯利亞針流、南海針流、梵針流、冰結社，以及省育局運醫學研究所。聯合申報，共同保護，不設單一主。說這是早就想過但一首沒機會提的方案，桑峰會之後所有國際流派的負責人都給了長期合作的意向書，現在只需要讓各方在正式的聯盟章程上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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