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一在診床上昏睡了整整兩個時辰。陳鋒守在他旁邊，用酒棉一遍遍地他手臂上的冰晶灼傷。那些灼傷不是普通的凍傷——皮表面沒有水泡，沒有紅腫，而是首接呈現出一種半明的蠟白，像是被某種極寒真氣從經絡部侵蝕了皮下組織。葉辰在甲一的心俞、曲池、合谷三位留了三玄磁針，針尾每隔一刻鐘輕輕捻轉一次，將至真氣源源不斷地灌他的心脈和左臂經絡，融化骨髓腔裡殘餘的冰晶。
“他的左臂能保住嗎？”陳鋒低聲音問。
“能。骨髓腔裡的冰晶己經化了大半，剩下的在半個時辰可以全部清除。但他的左臂經絡被寒氣侵蝕得太深，至需要三個月才能完全恢復功能。”葉辰捻轉合谷上的銀針，看著甲一臉上的汙被乾淨之後出的蒼白臉。這個他從北境雪地裡帶回來的老兵，跟了他十幾年，從暗沙報站到霜殿要塞到赤蠍伏擊，上留下的舊傷疤不下二十道。但這是他第一次被人正面打斷手臂。
“凜冬。冰結社的創始元老，被零度驅逐的那一個。”葉辰把針從甲一上一一拔出，用酒棉拭針尖上的寒霜殘留，“他在零度解散冰結社之後，從西伯利亞針流了一份寒熱雙引針譜的殘頁，又結合煞掌殘本，自創了一套霜葬的功法。零度把他驅逐出社的原因，不是權力鬥爭，是發現他在用活人做功法實驗——零度手下的員，當年被他凍殘了三個。他把針法和掌法強行融合，練出來的東西既不是針也不是掌，是一種在低溫環境下瞬間凍結經絡的殺招。”
陳鋒把手裡的酒棉扔進垃圾桶。“零度自己為什麼不來？”
“零度當年把冰結社改組為極地醫療救援隊，就是因為不想再任何功法。凜冬是他過去的影子，也是他欠的債。他不會讓零度躲在挪威不出來——他會零度現。而零度現最快的方法，就是攻擊冰結社最重要的國際合作夥伴。”
陳鋒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腰間拔出配槍檢查了一遍彈夾，重新回槍套：“我去邊境追他的路線。龍鱗衛己經在雪地上找到他的腳印，方向是正北。零度那邊我也聯絡了，他說他會來——最快明天晚上到青龍鎮。”
次日晚間，零度如約而至。他比上次來時更瘦了，金的頭髮被風沙磨得乾枯無，灰的眼睛深陷在眼窩裡，下上冒出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塊被極地狂風削過的花崗岩。他穿著一件沾滿雪漬的衝鋒，揹著一個軍用揹包，站在老宅院門口，對著銀杏樹下的葉辰低下了頭。他後的夜裡還跟著兩個年輕人——安娜和的師弟，兩人都穿著西伯利亞針流的深藍防寒服，袖口的銀質紐扣在月下泛著幽藍的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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