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西海拖著一六角鋼管進車間。紅鏽隨著鋼管拖拽的路線，在青石地上撒出一道長長的白痕。
他把鋼管立起，重重砸在鐵案旁。鐵鏽簌簌往下掉。
顧蘅立刻上前。他扯過一塊蘸了柴油的破布，對著鋼管表面用力拭。紅鏽被柴油化開，出泛著青的鐵底。
顧蘅掏出賬本，炭筆在紙面上快速劃了一道。
“東家。”顧蘅抬起頭，眉頭鎖，“洋行把路封死了。全口岸沒有一家料行敢賣我們特種鋼。工坊庫裡就剩這一江南製造局的廢料。”
顧蘅轉頭看向皮帶機床，聲音發：“連車刀頭也買不到。機床上那隻西門子刀頭是最後一件。這截廢料只夠車一次。廢了，連一塊備用的邊角料都找不出來。”
門檻外，魏長庚還沒走遠。他聽見這話，大聲冷笑起來。
“拿江南製造局的廢渣車主軸承？”魏長庚指著地上的鋼管，臉上的橫首抖，“馬頭匠，你瞧瞧這後生。量再準能頂什麼用？這廢鐵碳分不均，裡頭全都是氣泡！刀尖一掛上去，立刻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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