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向而生
又過了幾年。
李芸今年六十歲，頭髮全白了。沒有染，明軒說染了顯年輕，說染了還得長，麻煩。王建比大一歲，背比從前又彎了些，每天早上還堅持去公園打太極，作總是比旁邊的人慢半拍，但他不在乎。退休以後他學會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不在乎。
今天是週末，浩然和明軒兩家人都來了。
聚會的地點不再是老房子那個了四個人幾十年的客廳，而是明軒在省城新買的公寓。四室兩廳，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江，從玻璃外面湧進來，把整個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明軒做研發攢了幾年的錢，加上陳曉的公積金，去年終於付了首付。浩然比他早兩年買在同一條街上，兩家步行只要十分鐘。
明軒和陳曉的兒子剛滿週歲，小名亮亮，正扶著茶几邊沿學走路。他走兩步就一屁坐在地上，也不哭，自己翻個繼續爬。浩然和林小雨的兒涵涵已經八歲了，扎著兩條麻花辮，正蹲在小堂弟旁邊，把一隻絨小熊塞到他手裡。亮亮攥著小熊的耳朵啃了一口，涵涵趕搶回來，說不是吃的。
客廳裡擺了一張新買的實木餐桌，陳曉說挑了好久才挑到這張能的。今天人多，把桌面拉開，變了一張大長桌。林小雨在廚房幫李芸打下手，王建在臺上支電熱烤架，浩然在旁邊遞工，明軒在餐桌旁邊擺碗筷，偶爾抬頭看一眼客廳地毯上的兩個小孩，又低下頭繼續擺。亮亮爬到茶几邊上，手去夠那隻褪了的橡皮泥小狗——綠尾已經完全灰白了，但明軒一直留著，涵涵每次來都要把它擺在茶几正中間，說讓小狗看家。亮亮抓起小狗就往裡塞，涵涵說不行不行那個不是吃的，從他手裡輕輕奪下來，重新放回茶几中央。
媽，您又發呆了。明軒走過來，把手在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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