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臺上只剩風的聲音。
那句話重新闖蘇晚耳邊的空氣裡,像一個被敲響的音叉,餘震一波一波地從耳往外擴散。把他的話在心裡又放了一遍,一個字一個字地放,放得很慢,怕自己聽錯了。“如果今天是你的婚禮,我應該當不了伴郎。”
不是“我喜歡你”。不是“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任何可以直接被分類的陳述。他說的是——我做不到站在你旁邊,看你嫁給別人。他說的是一個他假設出來的畫面。在那個畫面裡,穿著白紗站在另一個人面前,而他不在伴郎的位置上——因為他做不到。他試過。他大概在今天下午站在伴郎區看畢雲濤和陳悅換誓言的時候,在心裡模擬過這個場景:如果臺上站的是你。如果是你穿著那條淺灰的紗,手裡捧著花,往新郎的方向走。我會站在哪裡?他的答案是——我不知道。伴郎那個位置我站不了。
他說的是未來,說的是假設,但他說的時候用的是“應該”——不是在陳述一個計劃,是在承認一個他連自己都不太想面對的事實。他已經用最大的剋制包裝了這句話。他把“我不喜歡你”埋在一層,“如果你嫁給別人我做不到若無其事”埋在另一層。蘇晚握在欄杆上的手指鬆開了。金屬欄杆上留了兩枚微溼的指印,很快被風吹乾。
他沒有走。他背對站著,一隻手搭在欄杆上。看著他後背的襯衫——襯衫的肩胛骨位置被風吹得微微鼓起,又塌下去。沒有說話,但他知道在。他也知道沒有走。
“你說這句話,”終於開口,聲音比預想的更穩,“是在告訴我,還是在問你自己。”
他在背對的方向停了兩秒。然後轉過來。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看著。不是那種期待的、追問的、需要答案的目,是那種——他已經把底牌攤在桌上,可以看,也可以不看。他不會收回去,也不會解釋牌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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