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來一個表。那隻貓,黃眼睛半瞇著,介於嘲諷和慈祥之間。
“所以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我有腦子的。”
盯著這行字。這個問題不是問評論本,是問心。他在問的是:你什麼時候不再只是把我當敵人。這次他沒有立刻撤回,沒有加一句玩笑把話題拉回安全區。他在等。
然後他又補了一句:“大二那年冬天我重冒,有人在我宿舍信箱裡放了一盒小柴胡。我就跟一個人說過我冒不吃西藥。你小時候冒,你媽給你喝的就是小柴胡。”
蘇晚把手機握在手裡,赤著腳走進廚房倒水。水沒喝。把杯子放在臺面上,看著窗外。對面樓的燈一格一格亮著。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
“大二冬天。你給我送了七杯咖啡。前六杯我都喝了,第七杯我倒了——因為太甜。你一直在調甜度,從無糖到三分糖到半糖,那天加多了。我倒了之後你沒再送過咖啡,改了紅豆湯。你說多了一份,其實是專門去南門外那家店排了半小時隊。那家店的紅豆湯下午四點開賣,你三點半就到門口了。後來人家打烊你才回來。林檬看到了,不讓我告訴你。我其實一直都知道,我不說。我知道你不吃番茄是因為七歲吃壞肚子,不是過敏。我知道你半夜醒了就睡不著,所以你在群裡半夜發連結,我知道你冒的時候聲音會變啞,冬天總是在口袋裡放薄荷糖。你沒告訴過任何人,但我都知道。我存了你的每一張截圖、每一條撤回的訊息、每一個你以為我沒看到的瞬間。我管它們證據。但那些從來不是證據——證據是用來證明別人有罪的。我存的是你在乎我的每一個瞬間。我早就不需要證據了。我只是不敢看答案。”
發出去之後把手機螢幕朝下放在臺面上,手還握著杯沿。那杯水從溫熱放到涼。重新拿起手機,他的頭像下方仍然是靜默。不是正在輸。不是離開。是看到了卻沒有回。他很罕見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很久,他回了一句:“你怎麼知道那家店四點開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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