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琪繞到他後，雙手住他上的下襬，往上一掀。服下來的那一刻，連旁邊圍觀的周芒都安靜了一瞬。
他的背脊上，趴著一道疤。
說“一道”其實不準確，因為那道疤太大了，從右肩胛骨的位置一直蔓延到左腰，像是一隻展翅的巨大蝴蝶被烙在他的皮上。疤痕的邊緣不規則地隆起，是當年盤花海礁炸撕開的大面積燒傷。癒合之後留下的痕跡猙獰而扭曲，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彷彿那隻蝴蝶還活著，還在掙扎著要從他背上飛走。
張海琪的手指輕輕落在疤痕的邊緣，沿著那道隆起的線慢慢划過去。
“是乾孃不好。”的聲音很輕。
張海琪想象著這個孩子趴在礁石上，從背上不停地流，流到海水裡。張海鹽抱著他的頭，一遍一遍喊，蝦仔你醒醒。
迷藥導致的頭昏腦漲中，張海俠沒有說話。
他記得那一天；炸的巨響。被氣浪掀翻的瞬間。背後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張海鹽的喊聲，穿過炸後的耳鳴，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一直喊到他聽不見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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