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夜風更冷，二月紅站在臺階上仰頭著夜空，下弦月掛在老樹的枝椏間，幾隻寒從樹梢撲稜稜飛起來發出啊啊大聲。
十六歲的班主二月紅每天都到快活樓喝早茶。
長沙城的早晨從一碗米和一壺濃茶開始。他坐在二樓臨窗的位置，手邊擱著蓋碗，忽然聽見底下鬧起來。是人販子揹著個姑娘遊街。
這不算新鮮事。青樓規矩是賣之前要背出來走一圈，昭告天下這丫頭要進窯子了。
班主二月紅本沒在意，餘一掃，卻看到了人：那瘦小的姑娘被人販子綁在背上，穿件洗得看不出的藍布褂子，臉上全是淚，眼睛從那些圍觀的。指指點點的。剔牙的。說笑的臉上一張張看過去，直到見臨窗的二月紅。
“哥！”
用盡全力氣朝他喊。
二月紅認得。是麵攤家的丫頭，他小時候常去家吃麵，跟在他屁後面轉，扎兩個小揪，臉圓圓的，手上沾著麵就往他服上抹。二月紅聽齊鐵的爹說，丫頭不是麵攤老闆和老闆娘親生的。三歲被二十個銅板買來，給老闆娘早殤的兒子配冥婚。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老闆娘突然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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