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風，像浸了冰水的鈍刀子，刮過宛城街巷。
太守府東書房的門窗閉，室炭火正旺，卻驅不散那子無形的沉凝。
孫宇端坐案後，已換了正式的玄緣絳紫深，頭戴兩梁進賢冠，腰懸青綬銀印，是接見重要屬或賓客的裝束。他面前攤開的不是文書，而是一幅新繪的南郡詳圖，上面以不同的硃砂、墨筆勾畫著麻麻的線條與符號，旁人看了只覺眼花，他卻看得專注，修長的手指偶爾在某輕輕點過。
他就這麼坐在這裡，不過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把握之中。
曹寅與趙空分坐兩側下首。曹寅服齊整，正襟危坐，眉頭微鎖，目不時瞥向案上的地圖，又迅速移開，似在苦苦思索。趙空則是一便於行的青勁裝，外罩半舊羊皮坎肩，赤足套在底麻履裡，姿態看似閒適，但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敲擊的節奏，暴了他心的不平靜。
他們已經在此坐了半個時辰。孫宇召他們來，只說了句“侯三案，該收網了”，便鋪開地圖，不再言語。
如何收網？網有多大？收哪些魚？孫宇沒有明示。這幾日，太守府對外一切如常，甚至對蔡訊一房的監控都刻意放鬆了些許，彷彿真的只是要借侯三案敲打一下部，做個樣子給朝廷使者看。但曹寅與趙空都知道，他們這位府君，絕不可能就此罷休。
“大哥，”趙空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室顯得有些突兀，“蔡訊那邊，暗樁回報，他這兩日與‘悅來’漆鋪的東家接了兩次，一次在鋪子後院，一次在城西一僻靜酒肆。漆鋪東家似從襄方向新進了一批貨，有夾帶，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未能截獲事，但看包裝形制，不似尋常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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