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商人，有百姓，有幾個穿著皮袍的部落人，不知道從哪兒聽到的訊息，趕著馬車來的。林遠搬了張桌子坐在門口，一個一個登記，收銀子，發票據。
一個商人到前面，說要買十張一等座的票，從京城到邊關。林遠愣了一下，說一人限購兩張。商人不樂意了，說我要帶夥計去邊關收貨，十個人，十張票。林遠說那也不行，這是規矩。商人還想爭辯，後面的人喊別耽誤時間，買不買？不買讓開。商人只好買了兩張，氣呼呼地走了。
一個部落人到前面，不會說大周話，比劃了半天。林遠找來翻譯，才知道他要買五張票，帶著家人坐鐵車去京城看看。翻譯問他坐過鐵車沒有，他搖搖頭，說沒坐過，聽說跑得快，想試試。林遠賣給他五張票，部落人捧著票走了。
傍晚，方書吏拿著賬本走進公事房，說大人，今天賣了一百多張票，收不錯。葉明接過賬本翻了翻，合上，放在桌上。
方書吏推了推眼鏡，又開口：“大人，還有一個事。新式鐵車開通那天，要不要搞個儀式？請幾個員來剪綵，熱鬧熱鬧。”葉明想了想說不用，鐵車跑得好不好，老百姓說了算。請員來剪綵，他們來了，說幾句空話，走了，老百姓還得過日子。方書吏點了點頭，抱著賬本走了。
傍晚，葉明回到家。承平正蹲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手裡拿著一樹枝，在地上寫字。他寫了一個“正”字，又寫了一個“月”字，兩個字並排站在一起。葉明走過去蹲下來，問他寫什麼。承平說“正月”，娘說正月爹就回來了。
葉明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正”字，橫不平豎不直，“月”字寫了“月”。他說寫得好。承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仰頭看著老槐樹。樹枝上的芽苞又大了一圈，有的已經裂開了口子，出裡頭的綠。
葉瑾從屋裡出來，站在廊下看著他們，問葉明大哥什麼時候。葉明說快了，正月初六鐵車就開了，大哥肯定趕那趟車回來。葉瑾說那還有二十天。承平聽見了，跑過來抱著葉瑾的，仰著頭喊娘，爹二十天就回來了。葉瑾蹲下來，把他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眼眶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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