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粘稠。
帶著鐵鏽般甜膩和濃重腐臭味的黑暗,如同冰冷的瀝青,從四面八方過來,灌滿了方念橋的口鼻,堵塞了的氣管。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徒勞地張著,卻吸不進一空氣。村長趙有田那隻枯瘦如爪、皮下湧著無數膩活的手,死死扣著的手腕,拖著往更深的、令人作嘔的黑暗裡行。
腳後跟過冰冷、糙、佈滿厚厚灰塵和某種粘稠溼苔蘚的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全麻痺,只有眼球還能艱難地轉,視野裡是瘋狂晃的、濃得化不開的、彷彿能吞噬線的純黑。
突然,一無法形容的、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氣味猛地撞進的鼻腔!那味道像是屠宰場裡陳年汙混合著臟腐敗的酸臭,又像是無數傷口潰爛流膿後混雜著劣質草藥和劣質香灰的怪誕氣息。這味道帶著實質的衝擊力,讓麻痺的胃部都開始痙攣,嚨裡發出“嗬嗬”的乾嘔聲。
“到了。” 趙有田沙啞的聲音著耳朵響起,帶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興。那隻枯爪猛地一甩!
方念橋覺自己像一件被丟棄的破麻袋,整個被一巨大的力量狠狠摜了出去!冰冷堅的地面瞬間吞噬了,劇烈的撞擊讓幾乎散了架,麻痺的似乎恢復了一知覺,劇痛瞬間從著地的肩膀和腰炸開!蜷在冰冷的地上,拼命地咳嗽著,貪婪地吸著這混雜著濃重腥和腐臭的空氣。
眼前的黑暗似乎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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