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爺捧著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上面是1970年村裡修水渠時的場景,“你看這上面的人,好多都不在了,要是沒這照片,後人咋知道咱村以前的事兒?”
鄉村記憶工程的發起,源於一次意外。去年夏天,一場暴雨沖垮了村裡的老倉庫,裡面存放的很多老件都被毀壞了,包括一本記錄著村裡百年大事記的手寫本。這件事讓葉東虓很痛心:“鄉村的歷史不像城裡有史書可查,很多都藏在老件、老人口裡,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於是,他決定啟記憶工程,用現代技搶救和儲存鄉村記憶。
工程分為“件數字化”“口述史記錄”“場景復原”三個部分。“件數字化”就是給村裡的老農、老傢俱、老文書等拍照、掃描、建模,建立電子檔案,不僅記錄外觀,還記錄背後的故事。比如一把老犁,檔案裡會寫著“1965年張木匠製作,曾用於東河灣地塊耕種,見證了村裡第一次水稻增產”。
“口述史記錄”則是給老人們做訪談,記錄他們經歷的重大事件、生活習俗、民間傳說等。為了讓訪談更全面,工作人員提前做了功課,列出了詳細的提綱:從土改、人民公社、改革開放到合作社立,從婚喪嫁娶、節日習俗到食住行,生怕掉任何一個細節。“有個老人講起1963年大旱,全村人如何流守著老井打水,講著講著就哭了,我們聽著也跟著流淚。”負責記錄的倩倩說,這些故事是最鮮活的歷史教材。
“場景復原”是最費勁也最歡迎的部分。合作社在老油坊的基礎上,復原了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鄉村生活場景:土坯牆、木格窗、牆上著“農業學大寨”的標語,屋裡擺著二八腳踏車、紉機、黑白電視機,院子裡有石磨、柴垛、窩……走進這裡,彷彿穿越回了幾十年前。
“我兒子在城裡出生,從沒見過這些東西,上次帶他來,他問‘這腳踏車咋沒有鏈條?’‘這機(紉機)是幹啥的?’”村民李嬸笑著說,給兒子講了很多自己年輕時的故事,兒子聽得了迷,說“原來媽媽小時候的生活這麼有意思”。
為了讓更多人能看到這些記憶,合作社還建了“線上記憶館”,把所有數字化的資料都放在網上,任何人都能瀏覽。在外打工的村民可以過手機看到家鄉的老照片,城裡的遊客可以提前瞭解村裡的歷史,研究鄉村文化的學者也能找到珍貴的資料。“有個研究民俗的教授,看了咱的線上記憶館,專門來村裡調研,說咱儲存的資料太珍貴了。”記憶館的負責人說。
記憶工程還帶了“記憶經濟”。復原的場景了熱門打卡地,很多遊客來這裡拍照留念;老故事被編了劇本,村民們自己演自己的歷史,了鄉村旅遊的特節目;甚至有設計師從老件中獲得靈,設計出了帶有鄉村元素的文創產品,很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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