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孩子們在樹下排練節目，要給葉東虓和江曼表演新學的歌。“我們是春天的苗，紮在祖國的土壤……”聲清亮，像泉水叮咚。葉東虓靠在竹椅上，看著江曼跟著節奏輕輕拍手，銀簪隨著作晃，忽然覺得，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當年在聚賢堂門口喊了一聲“江曼”。
從緒二十三年的初遇到如今，六十多年的，像老櫻桃樹的年，一圈圈繞滿了故事。有寒窗苦讀的青燈，有治水救災的風雨，有戰火紛飛的顛沛，更有執手偕老的溫暖。這些故事裡，有他們的青春，有他們的理想，更有無數個像阿秀、像葉承硯、像櫻子這樣的人，把他們的故事，變了更長遠的傳承。
夕西下時，阿秀要回北京了，臨走前把錦旗掛在櫻桃樹上，紅的綢緞在暮裡格外醒目。“葉校長，江先生，明年清明我還來，給您二老帶北京的糖葫蘆。”揮著手，眼裡閃著淚。
葉承硯也要回鎮上了，臨走前他給父母拍了張照。照片裡，葉東虓和江曼坐在櫻桃樹下，頭靠著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背景是那面“教育之”的錦旗，和滿樹待放的櫻桃花苞。
暮漸濃，葉東虓牽著江曼的手往屋裡走。月從樹裡下來，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影，像鋪了一地碎銀。“曼丫頭，”他忽然說，“你看這樹，明年還會開花吧？”
江曼點點頭，握他的手：“會的，只要還在，年年都會開。”
老屋裡的燈亮了，昏黃的暈過窗紙，照在櫻桃樹下的石桌上，那裡還放著孩子們沒吃完的青團，沾著一點艾草的綠，像春天留下的吻。
他們的故事，或許不再有波瀾壯闊的起伏，卻在這平淡的歲月裡，著最人的。就像這棵老櫻桃樹，不與桃李爭春，卻在每年清明，準時開出滿樹繁花，用最樸素的方式告訴世人：所謂永恆，不過是把一份熱，守了世代相傳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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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長火燈章二十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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