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往玻璃罐裡續著酒，銀勺撞的聲音清脆悅耳：“他過得不好。設計院的專案黃了三個，上週剛被總監罵哭，躲在樓梯間啃乾麵包。但他錢包裡，一首放著你高中時的照片——就是運會上你衝線的那張，頭髮糟糟的，像只炸的小獅子。”
江曼“噗嗤”一聲笑出來，眼淚卻掉得更兇。那張照片是塞進葉東虓的筆記本里的，當時還附了張字條：“看我跑得快吧？以後追你也這麼快。”沒想到，這張被忘的照片，被他珍藏了十年。
雨勢漸小，簷角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嗒嗒”的節奏。姑娘忽然從櫃檯下取出個鐵皮餅乾盒，推到江曼面前：“這是葉東虓託我保管的東西，說等你來了，親手給你。”
盒子上印著褪的櫻桃圖案，是高中時兩人常去的那家雜貨店的包裝。江曼開啟盒蓋，一淡淡的紙墨香撲面而來——裡面是一沓泛黃的信紙，每封都寫著“致江曼”，卻沒有封口，也沒有地址。
“他每年寫一封，”姑娘輕聲說，“寫完就鎖進盒子裡，說等有資格站在你面前了，就一起寄出去。可他總覺得還不夠好，這盒子就拖了十年。”
江曼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是2015年寫的。字跡還帶著年人的青，筆畫卻用力得幾乎劃破紙背：“今天在建築史課上看到蘇州的園林，忽然想起你說‘月門像畫框，框住的都是春天’。江曼，上海的秋天很冷，你在廣州還好嗎？”
又拿起2018年的信，字跡沉穩了許多，卻在末尾洇了片墨跡：“今天路過南京西路，看見家冰室，和你說過的那家很像。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好像看見你穿著白子，在裡面笑。”
最後一封信是上個月寫的，紙頁還帶著新的摺痕：“聽說特殊冷飲店能調記憶，我不敢去。怕看見你過得不好，更怕看見你過得太好，忘了我。江曼，十年了，我好像還是沒學會怎麼跟你說‘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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