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曼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那些擔驚怕都值了。窗外的風還在刮，可惠賓樓裡卻暖烘烘的，有羊的香，有燒餅的熱，還有兩個人依偎在一起的溫度。
第二天一早，葉東虓親自上灶，做了道“全家福”——海參、鮑魚、魚肚燉在一個砂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漫了滿條衚衕。他給江曼盛了一碗：“吃了這個，往後的日子，團團圓圓，平平安安。”
江曼舀了一勺湯，鮮得眼睛發亮。看著葉東虓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母親說的，好飯莊得有魂。現在明白了，惠賓樓的魂，不在雕樑畫棟，不在山珍海味，而在這煙火氣裡的相守，在這世裡的彼此支撐。
衚衕裡的老槐樹落盡了葉子，枝丫在寒風裡展，像在守護著這片小小的溫暖。江曼知道，不管將來有多風波，只要和葉東虓在一起，這惠賓樓就永遠立得住，像塊紮在北平城裡的骨頭，風吹雨打，都不怕。
第三章 樓外風雨
開春的雨，淅淅瀝瀝下了三天。惠賓樓的青石板地面總也幹不，踩上去能印出淺淺的腳印。葉東虓站在門口，看著對面衚衕口新掛的“日本料理”招牌，眉頭擰了疙瘩。
“東家，聽說那日本人是憲兵隊的翻譯，仗著人勢，搶了不生意。”跑堂的小三子著桌子，聲音得低低的，“昨兒跟福興樓的王掌櫃去理論，被他們打了一頓，現在還躺在家裡。”
葉東虓沒說話，轉進了後廚。王師傅正在理剛到的鮮筍，刀刃切在筍上，發出“篤篤”的響。“東家，這筍得很，中午做道‘油燜筍’？”王師傅抬頭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裡還沾著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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