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樓續文脈
葉知味上中學時，北京的衚衕裡多了不研學團，穿校服的孩子們揹著畫板和筆記本，沿著青石板路邊走邊記，惠賓樓了必停的站點。陳曦在“記憶角”旁設了個“年廚房”，擺著迷你灶臺和小鍋鏟，讓孩子們驗麵、切菜，葉知味放學後就來當小老師，教同齡人如何把麵糰圓滾滾的小劑子。
“你看這劑子，要得溜，像不像做人？得把稜角磨圓了，才招人待見。”葉知味學著爺爺的口氣，小大人似的叮囑，逗得孩子們直笑。有個戴眼鏡的小男孩舉著沾著麵的手問：“知味姐姐，這樓真的有一百年了嗎？”
“快一百一十年了。”葉知味指著牆上的老照片，“我太爺爺太開樓時，這兒還是北平呢。他們躲過兵荒，扛過荒，就為了讓路過的人有口熱飯吃。”拿起那王師傅留下的擀麵杖，“你看這木頭，包漿厚得能當鏡子，都是一代代人出來的。”
孩子們聽得迷，手裡的麵糰不知不覺得格外認真。帶隊老師在一旁錄影，笑著對葉承安說：“你們這樓哪是飯館，是活的民俗博館。”
葉承安正在給老主顧盛炸醬麵，聞言笑了：“能讓孩子們知道點老規矩，比多賺幾塊錢值當。”他往面裡多擱了勺醬，“張大爺，您慢用，這是新熬的，加了您吃的黃醬。”
張大爺是葉明遠那輩的老主顧，如今拄著柺杖來吃麵，總跟葉承安唸叨：“當年你爺爺炒的腰花，火候那一個絕，得能掐出水。現在吃你做的，味兒也對，就是了點柴火的煙味。”
“您要是想吃，我明天生個煤爐，給您現炒。”葉承安笑著應道。第二天還真支起了煤爐，柴火噼啪響，炒出的腰花帶著煙火氣，張大爺吃得直咂：“對嘍，就是這子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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