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給蓋上毯子，目落在畫架旁的藥瓶上——抗抑鬱藥的劑量已經減了一半，副作用讓手抖，但寧願忍著，也要畫出平穩的線條。葉東虓突然覺得，神科的藥像副柺杖，能幫病人站穩，卻不能替他們走路，真正能走出黑暗的，是像林小滿這樣，願意在調盤裡重新尋找彩的勇氣。
江曼把林小滿的畫在走廊的牆上，旁邊寫著“患者作品”。路過的病人和家屬都會停下看，有人說“這紫真溫”，有人說“麥田裡的風好像能吹到臉上”。林小滿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自己的畫被那麼多人欣賞，角慢慢翹起來，像朵悄悄綻開的梅花。
“你看，”葉東虓了的胳膊，“你的畫在說話呢，說它很想念這個世界。”
林小滿的眼睛亮起來，像落了兩顆星星。突然拿起畫筆，在畫紙的空白添了只飛鳥，翅膀張開的角度，正好對著太昇起的方向。
四、掙鐵窗的彩
清明那天，林小滿獲得了出院許可。收拾東西時，把所有畫都裝進箇舊畫筒裡，筒上著張小小的梅花剪紙，是江曼送的。葉東虓看著把那幅《暮下的麥田》捲起來，作輕得像在呵護個易碎的夢。
“我要去鄉下寫生，”的聲音裡帶著種久違的輕快，“我媽媽的老家有片油菜花田，說過，黃的花能讓人心裡亮堂。”
江曼給塞了本新的速寫本，封面是片金的麥田：“這是我託人找的，和你獲獎那幅很像。記得每天畫點什麼，哪怕只是片葉子，也是在告訴自己，生活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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