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草稿紙上的名字
上午十點的斜斜切進教室，把筆灰照得像漂浮的金。九月趴在課桌上，筆尖在草稿紙邊緣反覆划著兩個字，橫撇豎捺重疊一片模糊的墨團。前排同學收拾書包的嘩啦聲裡，聽見自己的心跳撞在腔上，咚咚的，像樓下籃球場不規律的拍球聲。
上週三的心理課課間，手機在桌裡震起來。是蕭凌的電話，背景音裡有火車進站的鳴笛。國慶打算跟朋友去山裡玩。他的聲音混著風聲，有點飄忽，國慶期間在備考心理諮詢師，別太累了。九月握著筆嗯啊應著，突然筆尖猛地一頓，墨水在筆記本上洇出個小小的黑點——他今年的農曆生日，和國慶節撞在了同一天。
草稿紙被筆尖出個時，九月終於出手機。學校電臺的對話方塊停留在上個月的通知，盯著輸框發呆，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兩釐米。教學樓外的紫薇花落了滿地，被風吹得滾來滾去，像此刻糟糟的心思。上週在公告欄前看電臺招新海報時，宿管阿姨剛好路過，說點歌送祝福的學生可多了。
編輯您好，想點播五月天的《知足》——刪掉，太生。想給蕭凌點首歌，他生日在十月一號——刪掉，太直白。直到預備鈴響過，才咬著打下：編輯您好，想點播五月天的《知足》，送給南校區蕭凌同學。他的農曆生日在十月一號，希他不管去哪裡玩，都能每天開心。檢查第三遍時，手指在南校區三個字上頓了頓——他們不在一個校區，這樣寫，會不會顯得太刻意？
傳送功的提示彈出來時，九月的臉頰燙得可以煎蛋。退出介面時，看見蕭凌半小時前發的朋友圈：一張開啟的行李箱照片，裡面出半截衝鋒，配文明晚出發，山裡見。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想象著他收拾行李的樣子——會不會把充電忘在枕頭下？有這些念頭像藤蔓，悄悄纏上心頭。
二、聊天記錄裡的溫度
中午的宿舍樓道飄著飯菜香，九月趴在書桌前翻聊天記錄。去年的十月六號，正抱著英語六級真題啃到昏天黑地，QQ提示音突然跳出來，是蕭凌的訊息：生日想要什麼禮？咬著筆桿回不用啦，六級過了就是最好的禮，對話方塊上方的正在輸閃了很久，最終只跳出個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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