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九零後_第221章 晚安,還沒見面的孩子(1)

作者:秋水海棠·13天前

九月翻了個,側躺著,看著對面牆上那扇小小的窗戶。窗簾沒有拉嚴實,一道細細的星隙裡進來,落在紅磚地面上,像一線。盯著那道看了一會兒,腦子裡全是明天的事。要穿什麼服?是穿那件白的衛還是那件藏藍的外套?白看起來神些,但高原上灰大,穿一天就髒了;藏藍耐髒,又怕顯得太老氣。要幾點起床?其他三個人會幾點起?鬧鐘定在六點半會不會太晚?第一次上課,總得提前到教室,不能讓孩子們等

要怎麼對孩子們做自我介紹?在黑板上寫下“九月”兩個字,然後說“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英語老師,我九月”?太普通了。或者說“你們可以我九月老師,九月是秋天的意思,老師出生在九月”?好像也有點刻意。甚至想過用英語自我介紹,但三年級的孩子們可能一句都聽不懂,只會瞪大眼睛看著,那場面一定很尷尬。

孩子們會怕嗎?會喜歡嗎?如果站在講臺上,突然張得說不出話怎麼辦?記得自己上小學時,新來的實習老師第一節課張得把“同學們好”說了“老師們好”,全班鬨堂大笑,那個老師臉紅得像煮的蝦。可不想變那樣。如果發音的時候沒張開,孩子們聽不清怎麼辦?如果第一節課就有人搗能不能鎮住場子?是那種看起來就不太兇的人,臉圓圓的,眼睛圓圓的笑起來像箇中學生,怕自己一開口就被孩子們當大姐姐而不是老師。

這些問題在腦子裡轉來轉去,像幾隻抓不住的飛蟲,嗡嗡嗡地響著,讓沒法安靜下來。乾脆翻過,仰面躺著,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天花板是木頭的,有幾道裂,裂裡塞著舊報紙,報紙已經發黃了,看不清楚上面寫的是什麼。想,這間瓦房大概比的年紀還大,住過很多批像們一樣的支教老師。那些老師走的時候,會不會也在牆上留下了什麼?側過臉看了看旁邊的牆壁,灰白的牆皮有些地方鼓起來了,像長了水泡一樣,但看不出有什麼字跡。也許它們被新刷的石灰蓋住了,或者上了報紙,藏在了看不見的地方。

想,明天就要面對活生生的孩子了。不是舊,不是回憶,不是雜間裡那些落滿灰塵的桌椅板凳,是真實的、有、有好奇有夢想的孩子。那些孩子會有名字——拉、扎西、卓瑪、多傑、才讓、措吉……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藏著一個家庭、一片草原、一群犛牛、一座帳篷,或者一間在縣城邊上的小鋪子。試著在腦子裡想象那些名字對應的面孔,但什麼都想不出來,只有一團模糊的知道明天那團會變一個個的人,會笑、會鬧、會哭、會跑、會在課堂上傳紙條,會在轉過寫黑板的時候頭接耳。

他們會有不同的格,有的笑,有的哭,有的調皮搗蛋,有的安靜得像一隻小羊羔。他們可能會在課堂上突然站起來說“老師我要上廁所”,可能會在作業本上把“apple”拼“aple”,可能會在下課後跑過來拉住的手,仰著臉問:“老師,你從哪裡來?”“老師,你會說藏語嗎?”“老師,你會在我們這兒待多久?”

會怎麼回答呢?從哪裡來?從很遠的地方來,坐了兩天一夜的火車,又坐了五個小時的汽車,翻過了好幾座山。會說藏語嗎?不會,一句都不會,但會學。會在這裡待多久?一學期,也許更久,也許只有一學期。這個問題不太敢想,因為一想就會想到離開,而現在連第一節課都還沒上。

想起臨走前劉叔塞給的一包東西——紅棗、枸杞、還有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好好教,好好。”

便BBAA

elpaelppa

worg

調宿西宿宿

西

滿

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僅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