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_第22章 書生意氣(2)

作者:海歷·6個月前

蘇軾這話其實有道理,但他的這個比喻實在是上不了檯面,更是與其才華嚴重不匹配。制度法規它怎麼就能夠跟江河湖海相提並論?前者是人為且隨時都會據形勢的變化而變化,統治階級為了自的利益甚至可以朝令夕改,昨天還是嚴厲止的行為到了今天可能就會被大力倡導,後者則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即使要改也是大自然自己去改,人類歷史上還沒有出現過有人沒事去給江河改道的行為,撐死了就是我們的京杭大運河這種工程,但這也僅僅只是借力,而非是改變江河的整走勢。蘇軾做這樣的比喻何其荒謬!

毫無疑問,蘇軾這是指桑罵槐,他明面上是在反對進行科舉改革,但實際上他把正在進行的新法運也給連帶著一起聲討了。此外,蘇軾還委婉且含蓄地提醒年輕的趙頊:“陛下,你現在搞這個新法有點太過急於求了,而且你也太過聽信某些人的話了,你得穩重一些,別什麼事都對別人言聽計從。”

如果說這前後兩次對王安石的指桑罵槐都讓蘇軾覺不怎麼過癮,那麼接下來這一次他就是在結結實實地打王安石的臉。在蘇軾擔任直史館期間,為了讓趙頊堅定變法的決心而不為反對派的意見所搖,王安石便鼓勵趙頊應該在國政大事上獨斷專任,這就讓蘇軾覺很是不爽。在他看來,做皇帝應該虛心納諫而非獨斷專行,於是在公元1070年的科考當中為考的蘇軾在策論這個環節就給考生們出了這樣的一道論題:晉武平吳,獨斷而克,苻堅伐晉,獨斷而亡,齊桓專任管仲而霸,燕噲專任子之而敗,事同功異。

蘇軾這樣做就是在讓這些未來的大宋各級員們就君王是否應該獨斷專行而展開大討論,說嚴重一點,這是在讓考生們選擇站隊,而他們的選擇也將決定他們此次科考的策論績,甚至決定他們能否中榜,在這其中為主考的蘇軾則有最終的決定權。這就明擺著是在跟王安石唱對臺戲,王安石再怎麼能忍也實在是忍不下去了,但他也還是沒有發作。

眼看王安石依然沒有拿自己怎麼樣,蘇軾的膽子也更大了。在王安石相繼推出保甲法並決定在開封府周邊地區試行免役法後,蘇軾又給趙頊上了一道奏疏,裡面著重講了三個事:結人心、厚風俗、存綱紀。

先說結人心。蘇軾直言為君王不應該整天想著如何撈錢,而為宰相也不應該想著如何幫皇帝撈錢,所以王安石設定的那個制置三司條例司應該廢除,因為這純粹就是一個為了榨取民間財富的機構。他還不無諷刺地說自新法開始施行以來也沒見這些玩意兒給國庫帶來多,反而還以變法為名借出去不錢,這簡直就是蝕把米。尤其是這個青苗法,它不但害而且還擾民,商人們也因為政府介商業行為而無利可圖,這就導致整個民間的各個階層都對新法怨聲載道。這什麼?這就是不得民心,如此下去可還怎麼得了?

再說厚風俗。這個就讓蘇軾充分暴了他“腐儒”的一面,一開篇蘇軾就說了一句很是雷人的話:國家之所以存亡者,在道德之深淺,不在乎強與弱,歷數之所以長短者,在風俗之厚薄,不在富與貧。很明顯,蘇軾這話是在讓趙頊修德,不要去追求什麼國家富強,只要這個社會講道德,那麼這個國家就能國運長久且不會滅亡。

蘇軾的這個觀點與趙義的那句“國之存亡在德不在險”何其相似,但這又是何其迂腐的謬論。確實,當一個國家從上至下都道德敗壞繼而導致整個社會綱紀倫理大,那麼這確實會招來亡國之災,可是一個全民遵紀守道的國家就能夠萬世永存嗎?如果宋朝真的變如蘇軾所說的那樣類似於烏托邦式的國家,那麼在面對遼國人的屠刀、真人的野蠻以及蒙古人的鐵蹄之時,道德崇高的宋朝是不是還能夠萬世永存呢?只怕是會死得更難堪更屈辱吧?

使

便

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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