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每一分鐘都像一輩子那麼久。他的已經麻了，胳膊已經酸了，腰已經僵了，但他不敢，甚至連呼吸都要控制，生怕弄出一點聲響。他的手還在發抖，槍也在抖，槍口在老虎的上畫著圈。他的手指還搭在扳機上，但他不敢扣，他在等，等老虎自己走。
眼見那荊棘叢在老虎的爪扯下，已經出了一個口子。那個口子不大，只有碗口那麼大，但已經能進去一隻爪子了。老虎的爪子從那個口子裡進來，在地上拉著，在空氣中抓撓著，想抓住什麼。
唐哲能聽到那些荊棘枝條被開的聲音，“嘎吱嘎吱”的，像是有人在掰斷樹枝。他能看到老虎的爪子在他面前不遠晃，那些鋒利的指甲在暮中閃著寒，像一把把匕首。
躲在裡面的唐哲此時更是心急如焚。他的心跳得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的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眼睛裡，辣得他睜不開眼。他不敢，只是使勁地眨了幾下，讓眼淚把汗水沖走。
他的手又開始抖了，抖得厲害，槍在他手裡晃來晃去，像是一片風中的樹葉。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另一隻手托住槍，穩住。他告訴自己，不能慌，慌了就完了。
他手裡拿著槍，不停地用槍管捅它，想要迫使它退開。他不敢打，但他可以捅。他把槍從那叢荊棘的隙裡出去，用槍管對準老虎的爪子，一下一下地捅。捅它的墊，捅它的指，捅它的手腕。每次捅下去，老虎的爪子就回去一下，但很快又進來了。
它不怕，它知道這個東西不會傷害它——沒有火，沒有響聲，沒有疼痛。它只是覺得有些煩，有些惱，有些討厭。它低吼了一聲，那聲音又短又急，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罵人——“你給我等著，我非把你弄出來不可。”
唐哲的槍管上沾滿了老虎的口水和跡，膩膩的，握都握不住。他的手臂酸得抬不起來了，但他不敢停，他知道，一旦停下來，老虎的爪子就會得更深，口子就會得更大，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他咬著牙，一邊用槍管捅，一邊在心裡默默地祈禱——快來，快來，許中南他們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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