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張瀾的媽，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住幾天，到看看。北市雖然不大，也有幾個地方值得逛。”張瀾的媽點點頭，了，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沈如懿沒有再問，站起，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從樹葉間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他揹著手，站了很久。
張瀾的媽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不像張瀾說的那樣——“沒級別，工作也沒”。說不清為什麼，就是覺得不像。低下頭，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的。嚥下去，從嚨一直苦到心裡。
沈如懿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目平和地看著張瀾的媽，像是拉家常一樣開了口：“平時在家種地嗎？親家公為什麼不一起來呢？”
張瀾的媽低著頭，手指著角，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聲音悶悶的：“沒錢啊，那麼多人來。莊稼人，一年沒多收，沒有錢。”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這次孫子結婚，方家要很多錢。要五百塊還要四轉一響，我們沒有，想讓閨湊一湊。婿給了五十塊，唉。”那聲“唉”拖得很長，像是把半輩子的苦都裝進去了。
金語溪坐在旁邊，聽著這話，也嘆了口氣。手輕輕拍了拍張瀾媽的手背，聲音溫，像哄小孩似的：“結婚是好事。但是我和老頭子沒工資，沒辦法給你。我們住這裡，也是靠著姐姐家的兒子。唉，各家都難。”
客廳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念安本來在裡屋畫畫，聽到外面說話的聲音，放下畫筆，邁著小短跑了出來。站在客廳門口，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張瀾侄子面前，仰著小臉，聲氣地開口了。
“你們大人會什麼？種藥藥會嗎？種果果會嗎？養小鴨子、小會嗎？”
張瀾侄子被問得一愣，張著，半天沒說出話。念安也不等他回答，掰著小手指頭繼續數：“會就你們一家來這裡種藥藥、養鴨鴨和小、種果果賺錢錢，不買媳婦。那麼貴，五百塊還要鍾鍾、腳踏車、紉機、手錶、收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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