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的訊息像一陣風，很快吹遍了整個圈子。四大家族這次卯足了勁，把族中最好的弟子都帶上了。金家、歐家、文家、徐家，每家都有兩三個年輕棋手，加上陪練的長輩，浩浩。金武跑來謝家報信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份名單，上面寫著各家參賽者的名字、段位、過往戰績。“三哥你看，這次我們四家可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他把名單遞給小三，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必須戰勝那些人，算什麼，我們華人的。”小三接過名單，看了一遍，放在茶几上，沒有說什麼。
金武在他旁邊坐下，低聲音：“我爹說了，這次比賽不只是下棋。那些人，想在棋盤上我們一頭，門都沒有。”小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還是沒說話。金武急了：“三哥，你倒是說句話啊。”小三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棋是下的，不是說的。”金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對對，棋是下的。到時候你把他們都下趴下。”
金武走後，小三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手裡握著那杯已經涼了的茶。窗外的很好，照在茶几上，照在那份名單上，也照在他安靜的臉上。他拿起名單又看了一遍，摺好，收進口袋。起去書房。謝蘊在看書。小三站在門口，喊了一聲“太爺爺”，謝蘊抬起頭，看著他。小三走進去，在謝蘊對面坐下，沉默了半晌，說：“太爺爺，這次比賽，我想贏。”謝蘊看著這個從來不說想贏的孩子，放下書，點了點頭：“能贏。”
門口傳來唸安的腳步聲，小短噠噠噠，跑進來，撲到小三上：“三舅舅，你什麼時候回來呀？”小三低頭看，手了的小腦袋：“很快。”念安不滿意這個回答，又問：“很快是多快？”小三想了想：“等你數到一百。”念安開始數：“一、二、三、四……”數到十七，忘了後面的，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說：“三舅舅，你早點回來。”小三點了點頭。念安滿意了，跑出去繼續和衛國玩。
小三坐在書房裡，聽著窗外孩子們的笑聲，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上。他把名單從口袋裡拿出來，又看了一遍，這次看得很慢，把每個名字都記在心裡。合上，摺好，收進口袋。站起來，走出書房。走廊裡很安靜，他的腳步聲輕輕的。樓下傳來唸安的數數聲：“十八、十九、二十——”還在數，雖然忘了不，但很認真。小三角彎了一下，下樓去了。
南嘉這幾天把心思全放在小三和小九的行頭上。不是個講究穿戴的人，平時自己穿得素淨，孩子們也以舒服為主，但這次不一樣。國際比賽，去的都是各國棋手，電視轉播，報紙登照片，不能讓人看輕了。翻出箱子底下的那些料子，又去友誼商店扯了幾塊新布，找了北市最好的裁。
小三被帶去量尺寸的時候，全程面無表，任憑裁拿著尺在他上比劃，抬手就抬手，轉就轉。“做兩件長衫，一件黑，一件藏青，都要手工盤扣。”南嘉站在旁邊，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名。裁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一邊量一邊點頭。小三站在那裡，像一棵安靜的樹。南嘉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再做一件灰，薄料的，春天穿。”裁應了，在本子上記下來。
小九的服不用量，都是現的。漢斯爺爺從義大利寄來的——西裝、西、飛行夾克衫、鵝絨服、皮鞋、靴子、大，連領帶和袖釦都配好了。小九一件一件拿出來，在上比劃，在鏡子前轉來轉去，笑得合不攏。南嘉靠在門框上，看著他臭：“行了，別轉了，轉得人頭暈。”小九停下來，把服疊好，放進箱子裡，又一箱一箱往戒指裡收。他在手上排了一排戒指，銀的素的，看著不起眼，裡面卻別有天。西裝放這個，大放那個，鞋子放另一個，分門別類，清清楚楚。南嘉看著那一排戒指，想起當初給他們的時候，小九高興得跟什麼似的，說“好幾千只”。角彎了一下，轉去收拾別的行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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