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鴿子咕咕了幾聲，又安靜了。花園裡噴泉的水嘩嘩流淌，又斜了一些，從床腳移到了床頭。
後來，米雪兒睡著了。睫還溼著，臉上掛著沒幹的淚痕，呼吸很輕，很勻，像一隻累極了的小貓。小九側躺著，一手撐著腦袋，看著。看了很久，出手，用手指輕輕捋了捋散在枕上的頭髮，然後小心地把摟進懷裡。米雪兒在睡夢中了，往他懷裡靠了靠，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又沉沉睡去。小九閉上眼睛，下擱在頭頂上，聞到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味道，是花香，混著的氣息。 窗簾沒有拉嚴，隙裡進來的越來越暗。花園裡的燈亮起來了，橘黃的，把噴泉的水染了金。遠有人說話，聲音很低，聽不清說什麼。小九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又閉上了。明天，比賽。
米雪兒醒來的時候，窗簾已經拉嚴了，房間裡暗沉沉的，分不清是黃昏還是清晨。了，像被什麼拆開又重新組裝過，痠得不像是自己的。被子下來，出的肩膀，低頭看見鎖骨上淺淺的紅痕，愣了一下，然後臉慢慢紅了。發現自己洗過澡了，上乾爽，穿著陌生的睡，棉質的，淺灰，袖口長了一截，翻上去剛好。手腕上多了一隻鐲子，銀的，很細，沒有任何紋飾，線暗的時候幾乎看不見。另一隻手的無名指上套著一枚戒指，也是銀的，素圈，和鐲子像是同一塊料子打出來的。
愣愣地看著那枚戒指和那隻手鐲，腦子裡一片空白。記得，他給洗了澡，水很暖，他的作很輕，像在洗一件易碎品。記得他用浴巾把裹住，抱到床上，給穿睡，釦子一顆一顆扣好。記得自己困得睜不開眼，只覺到他的手很暖，作很慢，像是怕驚醒。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戴上這些的。床頭櫃上著一張紙條，用德文寫的，字跡有點潦草，但能看清：不必管別人，睡吧，了打電話管家送飯上來。我先去忙。落款是一隻小小的狐狸，蹲在那裡，尾捲一個圈，和他畫稿上的一模一樣。
米雪兒把紙條在口，躺了很久。聽到樓下約有人聲，還有搬東西的聲響。從窗簾的隙進來，細細的一線，落在地毯上，落在那雙被放整齊的拖鞋上。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還有他的氣息，淡淡的，像雪松，又像雨後青草。把被子拉過頭頂，在裡面，很久，很久。
小九下樓的時候已經換了一服，深灰的，黑的休閒，頭髮沒怎麼打理，隨意地垂在額前。他下樓的腳步很輕，但皮鞋踩在木樓梯上還是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客廳裡的人都還在，詹姆斯在和裁代什麼，金武在對著鏡子比劃領帶，會長和副會長在窗邊低聲談。送服來的那幾個人正收拾架和防塵袋，準備離開。他們看到小九從樓上下來，目不約而同地掃過去，又飛快地移開，假裝在忙手裡的活。
只有金髮空姐的朋友——那個棕頭髮的空姐，手裡拿著一個架，看著小九，又看了看樓梯的方向，猶豫了一下，用德語問：“米雪兒呢？”小九正從茶几上拿起一個橘子剝開，掰了一瓣塞進裡，嚼了嚼，說：“累了，睡著了，不用打擾。”德語說得自然流暢，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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