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穿越記_第725章 下午比賽(1)

作者:樂上樂樂·7天前

下午的賽場,空氣像是被走了一層,連呼吸都帶著重量。觀眾席上坐滿了人,各國代表團的旗幟在頭頂輕輕晃,紅的、藍的、白的、綠的,像一片無聲的海。金武坐在第一排,手裡攥著秩序冊,攥得很,紙頁的邊緣被他出了褶皺。他旁邊的位置空著,金建業還沒來,金建國也沒來,他們坐在後排,把前面的位置讓給年輕人。金武沒有回頭看,他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看到那些人的表,那些把希在這一局上的、沉默的、信任的表。他只盯著賽場口,等著那兩個人出來。

小三出場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麼聲響。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的,不輕不重。他的西裝是深藏青的,和代表團所有人一樣,但他的領帶系得不像金武那樣一不苟,領帶結比平時低了半寸,襯衫的第一粒釦子沒有系,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皮。他的頭髮沒有用髮膠,額前的碎髮垂下來,幾乎遮住了眉。他看起來像是剛從午睡中被醒的,還沒完全睜開眼睛。金武看到他這副樣子,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三哥就是這樣,越是重要的比賽,他越是這副懶洋洋的、提不起勁的樣子,不是輕敵,是他的習慣,像猛捕食前總要伏低,把自己一團,讓人看不出深淺。但對手不知道。對手只會看到這個年輕人沒睡醒,領帶沒繫好,頭髮沒梳整齊,走路的步子像在散步,不是來比賽的,是來逛公園的。

韓國選手樸正煥從另一側口進來了。他穿著深灰的西裝,白襯衫,領帶是酒紅的,上面有細小的金條紋。他的頭髮梳得一不苟,髮膠在燈下反著,皮鞋鋥亮,能照見人影。他的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條直線上,像在走正步。他在世界排名第十,不是靠運氣,是靠幾百盤棋、幾千個小時的訓練、幾萬次覆盤堆出來的。他沒有看小三,他在看自己面前的棋盤,像將軍在戰前最後一次審視地圖。小三也沒有看他,小三在看窗外。窗外有一棵梧桐樹,葉子已經黃了大半,從樹葉間下來,碎碎的,落在地面上,像一地碎金。小三看著那些碎金,表淡淡的,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猜先的結果,小三執白,樸正煥執黑。樸正煥拈起黑子落下,啪的一聲,清脆,利落,像刀出鞘。他的棋風和他的外表一樣,嚴謹、準、不留餘地,每一步都經過確計算,誤差不超過半目。小三拈起白子,手指捻著棋子轉了一下,像是在玩,然後隨意地落在棋盤上。那步棋落在一個不偏不倚的位置,不佔角,不守邊,不進攻,不防守,只是在那裡,像一個人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該往哪走,就先站在那裡。觀眾席上有人小聲議論,樸正煥的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微表。他以為小三不過如此。

文毅的棋局在另一側。他的對手是德國選手,弗裡茨·穆勒,世界排名第十五,三十多歲,禿頂,戴著一副金邊眼鏡,下棋時喜歡咬鋼筆帽,咬得筆帽上全是牙印。文毅坐在他對面,十八歲,圓臉,眼睛大而圓,睫很長,皮白得幾乎明,是天然的,看起來像一個乖巧的高中生,剛放學還沒來得及回家就趕來賽場了。穆勒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輕慢,不是故意的,是下意識的,就像大人看小孩,總覺得他還沒長大,還沒學會走路,還沒資格和自己站在同一條跑道上。

文毅落子的姿勢很規矩,手不抖,眼不眨,每一步都像是在棋譜上臨摹,沒有自己的東西,沒有自己的靈魂。穆勒的棋風兇悍,喜歡進攻,喜歡把對手到牆角然後一刀斃命。他面對文毅這樣一個看起來毫無攻擊的對手,更加肆無忌憚,黑子像水一樣湧過來,一波接一波,想把白子的防線沖垮。文毅像一塊海綿,水湧過來他就吸收,水退下去他就恢復原狀,不反擊,不抵抗,只是存在。

小三的棋局進了中盤。樸正煥的棋像一臺的機,每一個零件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運轉得無懈可擊。小三的白子散落各,像被風吹散的公英,看不出方向,看不出目的。樸正煥的角又了一下,這次幅度比上次大了一些。他覺得自己已經看了對手的水平,不高,不低,平庸,不值得他花太多力。他開始把注意力轉移到下一的可能對手上。就在這時候,小三落了一顆子,落在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位置。不是角,不是邊,不是中腹,是介於這些之間的一個點,像是數學上的無理數,無法歸類,無法解釋。樸正煥低頭看著那顆白子,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棋盒上停了一下,拈起一顆黑子,又放下了,又拈起,又放下了。他找不到合適的落點,那顆白子像一針,不是紮在棋盤上,是紮在他的思路上。他的思路斷了。黑子的攻勢停滯了。

小三拈起白子落下,又是一顆,落在上一顆的旁邊,兩顆白子像一對眼睛,冷冷地看著樸正煥的黑子。樸正煥的額頭開始冒汗,不是熱的,室溫只有二十度,他出汗是因為他的機停擺了,零件散了一地,他不知道該先撿哪個。小三的白子一顆一顆落下,不急不慢,像在繡花,每一針都不深不淺,正好紮在樸正煥的黑子的位上,不致命,但讓你不了。樸正煥的手開始抖了,不是明顯的抖,是指尖微、只有他自己能覺到的抖。他拈起黑子落了一步,那步棋不在他的計劃裡,是他臨時想出來的,倉促的,糙的,不像他下出來的棋。小三幾乎沒有等,白子落下,堵住了那步棋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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