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穿越記_第725章 下午比賽(2)

作者:樂上樂樂·8天前

文毅的棋局結束了。他贏了。不是中盤勝,不是險勝,是那種讓對方無可下的、沒有爭議的、讓對方輸得心服口服的勝利。穆勒坐在椅子上沒有,鋼筆帽還咬在裡,筆帽上的牙印又多了幾個。他盯著棋盤,看著那些白子,它們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不張揚,不跋扈,只是躺在那裡,像春天的雪,化了就沒了,但你記得它下過。文毅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他的臉紅撲撲的,像是剛跑完步,看起來還是那個乖巧的高中生,放學還沒來得及回家。但他的眼睛裡有一點不一樣的,不是贏了比賽的,是更深更沉的,像井水,看不到底。

觀眾席上,金武看著文毅從賽場走出來,文毅經過他邊時衝他笑了一下,出一顆小虎牙。金武也笑了一下,心想這孩子看起來這麼乖,下棋怎麼這麼狠?他想起小三說過的話:下棋不是看臉,是看棋。

他把秩序冊翻到明天的那一頁,上面還有好幾個名字,他一個都不認識,但他知道那些人都不好對付。他合上秩序冊站起來,跟著人流往外走。夕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那些離開的背影上。金武走得很慢,他在想今天下午的棋局。三哥的棋像水,你看著它在那裡,手去抓就從指走了。文毅的棋像棉花,一拳打過去,力氣被卸掉了,你疼,他不疼。他忽然覺得,自己還有很多東西要學,不是學棋,是學怎麼贏。贏不只是把對手的棋圍死,是讓對手自己認輸,是讓他看著棋盤不知道自己輸在哪裡,只知道輸了。這種贏法,比圍死更難。三哥會,文毅也會。他也要學會。他加快腳步,走進夕裡。

山田本一坐在棋盤前,脊背得筆直,像一棵竹子。他不過二十出頭,眉目清秀,皮白淨,手指修長,拈棋子的姿態優雅得像在彈鋼琴,可他的棋不優雅。他的棋是刀,是那種沒有刀鞘的、隨時可以出鞘的、見的刀。

這已經是他的第四場比賽了。前三場,他都是中盤勝。對手一個德國的、一個西的、一個印度的,無一不是各國的好手。他們在國贏過無數場比賽,拿過無數個獎盃,可在山田本一面前,他們的棋像是紙糊的,一捅就破。不是他們弱,是山田太強。他的棋快,快到對手來不及反應,不是落子快,是思路快,別人還在想這一步,他已經想好了後面五步,別人在想後面五步,他已經想好了整盤棋的結局。

今天的對手是蘇聯的伊萬諾夫,三十多歲,壯得像一頭熊。他坐在山田對面,兩個人形鮮明的對比,一個像竹子,一個像橡樹。伊萬諾夫的棋風和他的外表一樣,強,直接,不拐彎抹角,像坦克一樣碾過去。可坦克遇到竹子,不是碾過去,是陷進去。山田的棋像竹,在地下盤錯,看不見,但每一步都踩在上面。伊萬諾夫的進攻一次次被化解,不是被擋住,是被繞過去,他的坦克開進了竹林,找不到路,退不出去,卡在那裡。山田拈起白子輕輕落下,啪的一聲,很輕,像竹葉落在雪地上。伊萬諾夫盯著棋盤,手裡攥著黑子,指節泛白。他知道自己輸了,不是剛知道的,是從中盤就知道的。他不甘心,他把黑子落下,垂死掙扎。山田幾乎沒有等,白子落下,封住了最後一條路。伊萬諾夫把黑子放回棋盒,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有幾盞日燈,其中一盞有些閃爍。他盯著那盞燈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走了。他沒有說“你贏了”,也沒有說“好棋”,什麼也沒說就走了。他的背影在燈下顯得有些佝僂,不是駝背,是累,像扛了很久的重擔終於放下了。

山田沒有看他,在收棋子。一顆一顆,白子收進白棋盒,黑子收進黑棋盒,作不急不慢,像在完一件例行公事。收完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好,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走出賽場。他走路的步子很輕,像貓,落地無聲,經過觀眾席時,他微微側頭,看了華方代表團的方向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幾乎沒人注意到。但金武注意到了,他看到山田的目從他們這邊掃過,像刀刃劃過水面。金武的後背一涼,那一眼不是好奇,不是打量,是評估。山田在評估他們。

金武低下頭,假裝在翻秩序冊。秩序冊上,山田本一的名字後面寫著段位、戰績、過往榮譽。金武看著那些數字,每一個都比他的漂亮。他合上秩序冊,把它放在膝蓋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想起小三說過的話,棋是下的,不是比的,不是比過去,不是比段位,是比今天,比現在,比這一盤。金武抬起頭,山田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了。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不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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