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夢琪的帆布鞋剛踏上創智天地大廈的臺階，就聽見後傳來皮鞋跟敲擊地面的脆響。那聲音帶著種刻意的從容，像有人用指甲在繃的玻璃上慢慢劃過。下意識回頭時，正撞見張哥把銀灰公文包甩到肩上的作 —— 那包的邊角還沾著片梧桐葉，和陳總辦公室窗外的樹種一模一樣。
“喲，這不是咱們部門的高材生嗎？” 張哥的聲音裹著初秋的熱烘烘的風砸過來，他手拍吳夢琪肩膀的作帶著明顯的試探，“剛從陳總那兒出來？”
吳夢琪往旁邊側了半步，公文包帶在掌心勒出的紅痕突然發燙。看見張哥西裝袖口出的手錶，錶盤上的反正好晃在自己眼睛裡 —— 那是塊鍍金的仿冒品，和上週在磁口夜市看到的假貨攤上的款式分毫不差。
“張哥也來拜訪客戶？” 故意把 “拜訪” 兩個字咬得很輕，目落在對方鋥亮的鱷魚紋皮鞋上。鞋尖沾著點紅褐的泥，像是從李子壩輕軌站附近的施工路段過來的。
張哥突然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陳總跟我提過你，說小姑娘有想法，就是太。” 他往大廈旋轉門的方向踱了兩步，又回頭補充，“我跟陳總認識五年了，他公司那棟樓的消防材料，還是我當年跑的渠道。”
吳夢琪的手指猛地攥了帆布包帶，包裡的輕軌模型硌得肋骨生疼。想起昨天在陳總辦公室看到的消防栓，金屬表面的漆皮剝落，確實有鼎盛商貿的 logo。張哥說這話時，眼角的笑紋裡藏著點什麼，像洪崖吊腳樓之間的暗巷，看著窄，實則深不見底。
“陳總讓我明天帶樣品過來測試。” 聽見自己的聲音從牙裡出來，每個字都裹著火鍋底料似的滾燙。突然從雲層裡鑽出來，把張哥的影子拉得老長，正好在的帆布鞋上。
張哥突然嗤笑一聲，從袋裡出串鑰匙晃了晃：“巧了，我剛跟陳總約了今晚吃飯，就在九街那家老火鍋。” 他把鑰匙塞回口袋時，出半截印著 “重慶建築設計院” 的工作證，“他那圖書館的擴建專案，我可是從去年就開始跟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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