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春雨收於拂曉,一朝晴破霧而出。
經過多日雨浸潤,僑鄉大地褪去幹燥凜冽的冬末餘氣,徹底進溫潤緩的初春節律。晨霧薄如輕紗,纏繞遠山屋脊,待旭日東昇,霧靄散盡,天地間一片通清亮。山間草木吸飽雨澤,翠愈發濃郁,田間新苗拔舒展,街巷古厝的青瓦之上,水珠熠熠生輝,微風拂過,灑落細碎水,滿目皆是雨後新生的春日盛景。
節氣小窯歷經完整降溫靜置週期,窯熱火盡數褪去,胎釉結構徹底穩定,本年度第一窯立春節氣瓷,終於迎來正式開窯的時刻。不同於常規四季大瓷繁複莊重的禮序,節氣系列瓷品主打順勢自然、簡約歸真,開窯儀式摒棄冗俗規制,只以匠人敬畏本心,迎接春瓷落。
天剛亮,瓷院全員就位各司其職。後勤組規整窯前場地,隔離出安全觀覽區域,擺放分級收納專用實木托盤與防塵絨布;工藝組攜帶專業質檢工、比對卡、工藝臺賬,提前做好核驗登記準備;留守的非孩整齊列隊,安靜立於一側,靜待見證開春首瓷出世。經過這段時間的耳濡目染,孩子們早已明白,每一件瓷的落,都離不開漫長等待與細心堅守,也漸漸懂得匠藝之中“慢方”的道理。
窯門封泥乾燥堅實,匠人持專用緩緩剔除,層層泥屑落之後,溫潤純粹的瓷香緩緩湧出。區別於秋冬窯火的醇厚煙火氣,春日釉淬鍊出的香氣清淺雅緻,裹挾著草木新芽的淡潤氣息,縷縷,縈繞庭院。待窯門全然敞開,整齊排布的瓷瓶豁然映眼簾,數百件「春生立雪瓶」在晴下展全貌。
整窯瓷品高度統一,胎骨細膩實,瑩白瓷底通如玉,表層薄施的春芽釉層次輕盈,淺綠釉若若現,恰似初春枝頭初綻的新芽,含蓄不張揚、鮮活不豔俗。瓶淺刻的春芽枝脈線條流暢自然,刻的山海細紋藏於留白深,虛實相生、意境悠遠,完詮釋了立春萬初生、留白納春的創作核心。
匠人按批次取出瓷瓶,輕拿輕放、逐一核驗。本次春日文火恆溫淬鍊效果極佳,整窯品幾乎無瑕疵、無開裂、無釉、無流紋,品率創下節氣小窯投產以來最高紀錄。眾人按照館藏典藏、文創售賣、院教研三類標準快速分級:頂尖、紋樣完整、釉均勻的品,歸二十四節氣專屬館藏,填補年度立春館藏空白;品相規整、澤統一的合格品,納春日文旅文創庫存;僅存在極淡細微差、不影響觀賞學習的坯,統一留存為院實訓教,供新人匠人、研學孩比對學習。
王師傅緩步穿梭在一排排春瓷之間,細細端詳釉與型。從業數十年,他深知春日製瓷最難控的便是釉與溫差,初春空氣溼度大、晝夜溫度不穩定,薄胎釉極易環境影響而出現瑕疵。這一窯品相勻淨、氣韻靈,足以證明年團隊已經完全吃春日窯火特,練掌握節氣瓷溫溼把控、火候調節的全套古法技藝,真正做到了順天時、匠藝、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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