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_第298章 虛無深處的光陰影(2)

作者:幻想派現實主義理論家·6個月前

老守鍾人說虛無的餘韻最耐品,他指著祖父的座鐘,這停,是走得太久才有的歇,比一直走更見時的重,就像虛無的妙,空著才夠味。有次在禪房靜坐,雪落的、燭花的、遠的鐘鳴混在一起,竟了首天然的虛無曲,這是有與無的和,比任何樂章都心。這些藏在虛無裡的響,像杯冷茶,讓你在濃釅中嚐到清冽的甘,在執著裡記起該有的放,明白虛無的聲從不是刻意的寂,是自然的息,像雲散的輕,像葉落的緩,自有一種不需強為的寧。

虛無的彩,是帶的白。燭影的昏裡泛著雪的白,像片流的霧;座鐘的褐裡著鏽的黃,像塊褪了的念;殘卷的黃裡藏著字的黑,像頁磨舊的謎;藥罐的灰裡帶著冰的亮,像個結了霜的空。這些被空寂染,像幅淡遠的畫,讓你在凝視時忽然懂得:虛無的從不是單調的白,是含蓄的,像老燭臺的冰,越冷越見亮;像舊殘卷的黃,越久越顯空。

老畫師說最高階的虛無是,他畫《寒江獨釣》,故意讓江面留著大片空白不畫水紋,你看這空,是魚和水藏著的話,比畫滿了更見闊,就像虛無的妙,藏著才夠深。有次見他畫《禪房》,把窗欞的影子投在空牆上,這影不是實,是虛藉著實顯形,就像虛無的境,靠著點什麼才夠立。這些帶著留白的畫面,藏著最通的觀——沒有必須填滿的實,只有恰到好的空,就像世間的虛無,太過擁反而悶,帶著些空才顯活,像母親的空藥罐,空時盛月,滿時熬苦湯,比一直滿著多了層與天地相和的智。

虛無的喻,是世的空。孩時的是種知,盯著消散的菸圈發呆的稚裡藏著純粹的疑;年時的追是種試,為抓不住的影子奔跑的拙裡藏著青的執;年後的放是種度,在有與無間找平衡的智裡藏著通的容;老年時的品是種境,著空想往事的靜裡藏著沉澱的明。這些層層遞進的空,像只被清水泡的茶盞,越空,越能盛下天地的味,終會在歲月裡愈顯溫潤。

老禪師說虛無是心上的鏡,他指著寺前的冰湖,這冰,看著實,底下全是空,映得出天,也藏得住魚,就像人的念,空著才夠照。有次聽他講空不二,指著飄落的雪花,這白,是有也是無,落下來是實,化了是虛,就像虛無的理,走著走著就空了,他的手掌過結冰的湖面,像在控空的魂。這些我相融的瞬間,像面澄澈的鏡,讓你在執著中嚐到空寂的甜,明白有些虛無只在的空,有些領悟卻在人的放,有些有是幻,有些無是真,像燭與影,燭借影的虛顯亮,影借燭的實形,卻終究燭是燭,影是影。

虛無的記憶,是脈的續。祖父的座鐘現在擺在村史館,停擺的指標還指著午夜,講解員說這是空著的時間;母親的空藥罐了社群陳列館的展品,結著藥垢的罐底沒洗,管理員說這是空著的念想;那些先生的殘卷,現在了圖書館的特藏,蟲蛀的眼還在,館長說這是空著的字;這些被時銘記的虛無,像一本本撕了頁的日記,每個空白頁裡都夾著一次放下的暖,翻開時,能看見祖父停鐘的靜,母親晾罐的慈,先生刪稿的智。

去年大雪回到禪房,在青瓷燈臺的隙裡發現截燃盡的燈芯,焦黑裡還留著點餘溫,這是你當年問何為虛無時,老僧特意留的,說滅了就懂了,新僧人的聲音裡帶著憨厚,你看這焦,是空記著有的痕,越久越見誠。雪漫過窗欞,燭影的虛與鐘聲的寂漸漸重合,像首無字的歌。

冬至的暮把座鐘的銅染褐時,我又站在祖父的儲間。停擺的鐘擺正在案上懸著,修鐘的匠人正在除錯,你看這晃,得讓它空著晃夠了才準,就像虛無,得閒了才夠實,他的手在鐘擺上撥得輕輕的,日子也一樣,空過了,就不怕滿。我忽然懂得,那些看似空的無,實則是歲月釀就的有,沒有一有一無的悟,哪來這份通的境。

滿便滿

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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