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的聲音得很低，卻帶著一種穿人心的冷，像冬夜裡的風，直直吹進趙麗麗混沌的心裡：“記得看好顧珍一家，他們借的是高利貸。利滾利，用不了多久，就會把你們那點家底啃得乾乾淨淨，連房子都保不住。”
趙麗麗整個人一震，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哭聲都頓了半拍。
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慌，可那點慌很快又被長久以來的順從了下去，搖著頭，聲音發卻依舊固執：“不會的……你姑姑不是那樣的人，是你爸的親妹子，是你親姑姑，怎麼會害我們……”
“不會的……不會的……”只會反覆唸叨這三個字，像是在說服顧斯年，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顧斯年看著這副模樣，心底最後一波瀾也徹底平息了。
他知道，自己該說的都說了，該提醒的也提醒了，仁至義盡。
一個甘願裝睡的人，誰也不醒；一個甘願沉在泥潭裡的人，誰也拉不起來。
“我言盡於此。”他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失，只有徹底的疏離，“信不信，由你們。分家書上寫得很清楚，他們的債務，與我和玲玲無關。日後你們真到了走投無路的那一步，我會按最低標準給你們一口飯吃，一口水喝，這是我能盡的最後分。但我不會替他們還債，不會再讓玲玲跟著我一起被拖累，更不會回頭，再那個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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