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國鬼故事_第486章 伏爾加格勒的羊角錘(2)

作者:溜達的Chivas·7個月前

伊萬拖著病回到鐵匠鋪,鋪子裡冷得像冰窖。他機械地生起爐火,通紅的爐膛映著他枯槁的臉。他拿起那把曾被索科夫奪去行兇的羊角錘,沉甸甸的,木柄溫潤。他一遍遍拭著錘頭,彷彿要掉上面看不見的跡和罪孽。爐火噼啪作響,跳躍的影在他臉上投下變幻莫測的影。突然,一陣尖銳的、金屬的噪音從門外傳來!伊萬猛地抬頭,心臟幾乎停跳。門被暴地撞開,寒風捲著雪沫灌了進來。門口站著的,竟是剛剛“刑滿釋放”的德米特里·索科夫!他臉慘白如紙,眼窩深陷,眼球佈滿,瘋狂地轉著,上那件“自由”後得到的舊外套沾滿了泥汙和嘔吐的痕跡。他手裡,赫然拎著一把嶄新的、閃著寒的羊角錘——和伊萬手中這把一模一樣!

“錘子!錘子回來了!”索科夫的聲音嘶啞破裂,像破鑼,充滿了非人的恐懼,他神經質地揮舞著新錘子,眼神渙散地掃視著鋪子裡的每一個角落,“它跟著我!從監獄!從街上!敲我的頭!咚!咚!咚!像鍾!法……法也……” 他語無倫次,篩糠般抖,“的辦公室……燈……整夜亮著……影子……好多影子……在寫……在寫……” 他猛地指向伏爾加格勒市中心的方向,手指抖得幾乎要折斷,“羊角錘……在敲的頭骨!咚!咚!咚!像在打鐵!……像殺豬!可沒人聽……沒人敢聽!” 他像是被自己說出的話徹底擊垮,發出一聲野般的哀嚎,猛地將手中的新錘子狠狠砸向自己的太!鮮混著頭皮的碎片濺在冰冷的爐壁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隨即被爐火的熱氣蒸騰出淡淡的腥氣。索科夫像一袋破麻袋般倒在地,搐了幾下,不了。那把嶄新的羊角錘滾落在地,錘頭沾著,在爐火映照下,幽幽反

伊萬站在原地,沒有,沒有喊。爐火映著他毫無表的臉。他慢慢彎下腰,拾起地上那把沾的新錘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舊錘。兩把錘子,一舊一新,一沾著阿列克謝的,一沾著索科夫的,在爐火的映照下,沉默地躺在他佈滿老繭的掌心。他走到鋪子門口,將新錘子遠遠地、用力地扔進了結著厚厚冰層的伏爾加河方向。錘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紅的弧線,噗通一聲,沉冰窟窿,消失不見。他關上門,上門栓,隔絕了外面世界的風雪和死寂。爐火依舊噼啪燃燒,映著牆上那幅早已褪、捲了邊的《真理報》舊海報——上面印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標語,字跡模糊,像一個巨大的、冰冷的諷刺。伊萬·彼得羅維奇·彼得羅夫重新坐回爐火旁,拿起那把舊羊角錘,一下,又一下,開始緩慢而專注地敲打一塊燒紅的、無用的廢鐵。火星四濺,映亮他眼中深不見底的疲憊與空。咚…咚…咚…錘聲單調、固執,在死寂的鐵匠鋪裡迴盪,彷彿在丈量著這無邊無際的、名為伏爾加格勒的寒夜。

幾天後,伏爾加格勒的清晨格外冷。法院大樓三樓,娜塔莉亞·謝爾蓋耶夫娜·沃茲涅先斯卡婭法那間曾經一塵不染的辦公室,門窗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然而,整棟樓的人都心照不宣地繞著這層走。大樓的清潔工老瓦西里,一個沉默寡言、在法院幹了三十年的老頭,在拂曉時分提著水桶拖把經過時,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停住了。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法辦公室那扇閉的門——裡面,出一種極其詭異的。不是電燈那種穩定、刺眼的白,而是一種搖曳的、昏黃的、彷彿來自舊式煤油燈或爐火的暈。更讓他幾乎凝固的是,伴隨著那詭異的線,從門下,持續不斷地、清晰地傳來一種聲音:

咚…咚…咚…

緩慢,沉重,帶著一種金屬撞擊的、令人牙酸的鈍響。一下,又一下,永無休止,如同某種來自地獄的、永不停歇的報時。

老瓦西里抖著,把耳朵幾乎在冰冷的門板上。他聽到了!在那單調的“咚咚”聲間隙,夾雜著一種抑到極致的、人的嗚咽和短促的尖,斷斷續續,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嚨!那聲音……他認得!是娜塔莉亞·謝爾蓋耶夫娜的聲音!但此刻,那聲音裡所有的鮮、權威、冰冷,都被徹底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瀕死的恐懼。他還聽到了紙張被瘋狂撕扯、的嘩啦聲,以及一種集的、沙沙的、如同無數人在同時筆疾書的詭異聲響,彷彿有幾十雙手在同時書寫,永不停歇!

老瓦西里猛地後退,心臟狂跳,幾乎要撞出膛。他想起索科夫死前在鐵匠鋪裡那瘋狂的囈語:“好多影子……在寫……在寫……羊角錘……在敲的頭骨!” 他再不敢停留,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離了三樓,冰冷的水桶“哐當”一聲掉在走廊上,渾濁的髒水漫了一地。他跌跌撞撞跑下樓梯,衝進清晨刺骨的寒風裡,卻不敢對任何人提起半個字。他只是更加佝僂著背,更加沉默地走著,像一粒被風捲起的塵埃,迅速融伏爾加格勒灰濛濛的、行匆匆的人流中。每個人都低著頭,快步走著,彷彿後有無數只無形的手在推搡,又彷彿腳下是隨時會碎裂的薄冰。沒有人抬頭去看法院那棟灰樓的三樓窗戶。即使有人不經意間瞥見,也只會迅速移開視線,彷彿那扇窗戶後面,不是辦公室,而是一口通往深淵的井。

滿··

穿彿滿穿穿滿·穿

調退··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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