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的不控制地了起來。他的像被無數細線牽引著，開始機械地、僵地扭。他的手臂直，手指彎曲，像一隻被拔了線的木偶。他聽見自己在唱，聲音乾、機械：“公司如母……領導如父……我是一頭牛……我是一匹馬……”
他想停下，但不聽使喚。他看見自己腳下的地板在扭曲、變形，像一塊融化的蠟。他看見安娜在臺下，也在扭曲，像一隻被拉長的蛤蟆，皮開始泛起一種詭異的、溼漉漉的綠。尼古拉在哭，但哭聲是乾的，像枯葉。他看見謝爾蓋的影子在牆上，比黑暗更濃，像一條盤踞的蛇，正緩緩地、一寸寸地，爬上每個人的肩膀。
燈開始瘋狂閃爍，像垂死的螢火蟲。空氣裡鐵鏽味和腐爛的苔蘚味越來越濃，幾乎讓人窒息。伊萬的皮開始發麻，那綠的蛤蟆服像活一樣蠕，鑽進孔。他覺自己的手指在變、變，指甲開始變長，像蛤蟆的蹼。他想尖，但嚨裡只發出“呱呱”的聲響，像一隻真的蛤蟆在。
“跳吧，牛馬！”謝爾蓋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帶著一種殘忍的愉悅。
伊萬的腳在地板上拖出溼的痕跡，像蛤蟆在泥地裡爬行。他看見臺下，所有員工的都在扭曲、變形。安娜的皮泛起綠，手指變蹼，開始用膝蓋爬行，裡發出“呱呱”的聲音。尼古拉的脖子拉長，眼睛變得圓鼓鼓的，像蛤蟆的眼睛。整個大廳，變了一個巨大的、活生生的蛤蟆池。燈在旋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無數條盤踞的蛇，纏繞在牆壁上。
“公司如母……領導如父……”伊萬機械地念著，聲音越來越像蛤蟆的聲。
突然，謝爾蓋的影子從牆上爬下來，像一灘粘稠的墨，撲向伊萬。它沒頭沒腦地鑽進伊萬的口。伊萬到一冰冷的、令人作嘔的麻痺從口蔓延到全。他低頭，看見自己的口，皮開始裂開，出底下溼的、青綠的皮。他想逃，但已經完全被控制，像一被傀儡師控的木偶。
“優秀牛馬……”謝爾蓋的聲音在伊萬的腦子裡響起，冰冷、粘稠，“你永遠……是牛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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