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早春的深夜，是浸在冰碴子裡的。
伊通河的風捲著雪沫子，刮過廢棄碼頭的腐朽木棧道，發出“嗚嗚”的低吼，像極了暗蟄伏的野。濃得化不開的寒霧裹著人，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涼意，林山河裹了藏青棉袍，棉袍裡的羊層被溫焐得微熱，卻不住那從腳底竄上來的冷意。
他靠在一斷裂的水泥樁上，左手在棉袍側口袋，指尖穩穩搭著駁殼槍的槍柄——槍早已被焐熱，金屬冷意卻過布料滲進來，時刻提醒著他此刻的境。
沒有張娟在邊遮護，沒有王富貴的直接策應，每一步都得踩在刀尖上。
而他要試探的目標，是謝爾蓋。
這個混跡在新京貴人圈裡的俄國人，口音雜得像被攪拌機攪過，俄語、東北話摻在一起，沒人能說清他究竟為誰效力。因為除了滿鐵調查部部長川崎太郎認為他是蘇俄遠東報局的間諜外，在林山河的甄別下，發現他居然同德國人也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
他會是雙面間諜麼？
這就像一刺，扎得林山河心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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