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的深秋，風裹著刺骨的寒意，捲過街頭枯黃的落葉，打在斑駁的牆壁上，發出簌簌的聲響。偽滿政權覆滅不過數月，這座飽經戰火的城市依舊籠罩在霾之下，軍統與中統的明爭暗鬥，如同暗流，在每一條街巷、每一棟樓宇裡瘋狂湧，稍有不慎，便是雨腥風。
中統長春站的辦公樓，坐落在城西區一條僻靜的衚衕裡，灰磚高牆，鐵門閉，門口站著兩個神冷峻、腰間別著槍的特務，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掃過每一個路過的行人，著生人勿近的肅殺。這裡是長春城讓人聞之變的地方，但凡被抓進來的人，鮮有能完整走出去的，刑訊室裡的哀嚎，隔著厚重的牆壁，都能約滲出來，了附近居民心底最深的恐懼。
此刻，地下一層的刑訊室，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腥味、焦糊味，還有汗水與塵土混合的汙濁氣息，嗆得人不過氣。昏暗的燈下，車大被麻繩死死綁在冰冷的鐵製刑架上，上的布裳早已被鮮浸，變得破爛不堪，一道道猙獰的傷口縱橫錯，有的還在往外滲著珠，有的已經結了暗紅的痂。
他的頭髮凌地在額頭，臉上佈滿了灰塵與汙，原本清朗的眉眼，此刻被無盡的痛苦扭曲著，被咬得模糊，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求饒。中統的特務們圍著他，臉上帶著猙獰與暴戾，手裡拿著皮鞭、烙鐵、鋼針，幾乎把他們能想到、能用到的所有酷刑，都在車大上試了個遍。
皮鞭在上，每一下都帶著撕裂皮的劇痛，火辣辣的痛順著神經蔓延至全；燒紅的烙鐵燙在上，瞬間響起滋滋的聲響，一焦糊味猛地散開，鑽心的灼燒幾乎要將人吞噬；尖利的鋼針進指尖，十指連心的痛楚讓他渾抖，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特務們番上陣，嘶吼著問他的上線、地下組織的聯絡點、潛伏同志的名單，言語汙穢，手段狠辣，誓要從他裡撬出有用的報。
可車大始終咬著牙關，下頜線繃得的，渾每一塊都在痛苦中搐，卻是沒吐出一個字。意識在劇痛中幾度模糊，又被生生地拽回來，他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最堅定的星火，支撐著他熬過這煉獄般的折磨：絕不能出賣同志，絕不能背叛自己的信仰。
他想起自己投革命的初心，想起那些並肩作戰的戰友，想起千千萬萬在苦難中掙扎的百姓，這點痛，算不了什麼，就算是碎骨，也不能讓組織因為自己陷險境。牙齒深深嵌進的裡，腥甜的流進嚨，他微微抬眼，看向面前凶神惡煞的特務，眼神里沒有毫畏懼，只有冰冷的倔強與不屑。
“還！我看你能扛到什麼時候！”為首的特務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惡狠狠地踹了一腳刑架，鐵架發出吱呀的聲響，“再不說，老子就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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