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理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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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海市的廢品處理場,像一座被世界遺忘的山巒。鐵鏽紅的集裝箱歪歪扭扭地摞着,在七月正午的太陽下泛着油光,空氣里飄着股混合了霉味、塑料燃燒味和汗水餿味的氣息。風一刮過,五顏六色的塑料袋就在鐵絲網上跳着詭異的舞,嘩啦嘩啦響得像是誰在哭。
亓官黻把草帽往下拽了拽,遮住大半張臉。他穿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褲腳卷到膝蓋,露出小腿上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那是去年分揀碎玻璃時留下的。手裡的鐵鉤在廢品堆里扒拉着,發出刺耳的“咯吱”聲,驚得幾隻灰麻雀撲稜稜飛起,撞在旁邊的石棉瓦上,留下幾道灰撲撲的影子。
“亓哥,歇會兒不?”隔壁堆的王老五叼着根煙,煙捲在嘴角上下打着滾,“這天兒,雞蛋擱地上都能孵出小雞了。”
亓官黻沒回頭,鐵鉤勾住一個變形的鋁製飯盒,猛地一拉。飯盒撞在鋼筋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裡面的積水濺出來,在滾燙的地面上瞬間蒸發,留下一圈淡淡的白印。“不了,今天得把這堆清完。”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王老五嘬了口煙,吐出個煙圈:“急啥?老闆又不催。我瞅你這幾天跟打了雞血似的,是不是有啥好事?”
亓官黻的動作頓了頓。他的目光落在一堆用麻繩捆着的舊文件上,紙頁泛黃髮脆,邊角卷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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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海市老城區“戲衚衕”盡頭,公孫家百年祖宅的閣樓閣樓的空氣是凝固的琥珀色。午後的光從老虎窗斜切進來,照亮懸浮的塵埃,那些塵埃金粉似的打着旋兒。公孫影踩着吱呀作響的松木梯爬上來時,鼻腔里先撞進一股混雜的氣味——樟腦丸的刺鼻、舊紙張的霉澀、還有某種類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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