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龍宮地下三層的中央廚房，蒸汽瀰漫。
張衛國用僅存的右手握住長柄勺，在直徑兩米的大鍋裡緩緩攪。鍋裡是淡灰的糊狀，由水培藻類、合澱和微量維生素混合而的基礎營養餐，供應著龍宮七千人的早餐。他的作很慢，但很穩，每一次攪都帶著某種近乎儀式的專注。
左臂的袖管空的，在蒸汽中輕輕晃。袖口，約能看到燒傷留下扭曲如樹的疤痕。那是太行防線失守時留下的，一枚“腐蝕噴吐者”的酸彈在掩附近炸開，他推開邊的年輕士兵，自己半個子被濺到。軍醫保住了他的命，但左臂從肩部以下全部壞死，不得不截肢。
退役後，張衛國拒絕了相對輕鬆的倉庫管理工作，主要求調到廚房。“我還有一隻手，”他對安置說，“還能做飯。總不能讓孩子們老是吃合能量棒。”
攪拌完，他開始分裝。三千個金屬餐盤在傳送帶上緩緩移，他用右手握著長柄勺，確地將糊狀舀進每個盤子。一次、兩次、三次……作機械重複，額頭滲出細的汗珠。
“張叔，我來吧。”一個年輕幫廚過來想幫忙。
“不用。”張衛國搖頭，“這活兒我能幹。”
不是逞強，而是需要。在廚房的這三個月，他找到了新的平衡，不是上的平衡，而是心理上的。看著人們，尤其是孩子們，吃下他做的食，哪怕只是難吃的糊糊，他就能暫時忘記太行山上的炮火，忘記戰友的慘，忘記自己永遠失去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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