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半小時後，李明才放下手中的鋼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了一個懶腰。桌上的檔案從左邊挪到了右邊，批完的那一摞整整齊齊，像列隊計程車兵。窗外午後的已經不再熾烈，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托出一片溫暖的金。他活了一下僵的肩膀，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咔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他下意識地出手，按向桌上那個紅的部通訊按鈕，想要林小江進來。手指到按鈕的瞬間，他停住了。林小江還在政史辦，那個被髮配去的角落裡，幹著調研員的閒差。雖然中午他已經在市委大院裡說了“你還是我的秘書”，但那畢竟只是口頭的一句話。程式上，他的職務剛剛恢復，林小江的調還沒有走完流程。現在他沒有權利把林小江過來，至現在不行。
他收回手，苦笑了一下。場就是這樣，一步慢，步步慢。哪怕只是半天的程式滯後，該守的規矩還是得守。他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手指在數字鍵盤上停了一下，然後練地撥出一串號碼。
“王秘書長，你來我辦公室一趟。”他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很清晰。
電話那頭，王力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恭敬而利落：“好的，書記。我馬上過來。”
十分鐘後，門被輕輕敲響。那敲門聲不重，卻很有節奏，三下，不多不。王力推門進來，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但依然沉穩。他穿著一深的西裝，頭髮梳得一不苟，整個人著一種長期在領導邊工作養的幹練。他走到辦公桌前，站定，微微欠，語氣比以往更加恭敬：“書記，您找我。”
這種變化很微妙，微妙到如果不是刻意去聽，幾乎察覺不出來。但李明聽見了。從“書記”到“書記”，同樣的稱呼，語氣裡的分量卻不一樣了。以前王力他，是下屬對上級的尊重。現在他，是一個副廳級的秘書長對一個省委常委的敬畏。他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這種變化，在他意料之中。
“是這樣的。”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握放在桌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林小江現在還在政史辦工作。你過問一下，讓他繼續回到市委辦公室工作，繼續擔任我的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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