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李明就醒了。他躺在床上，著天花板，目空而清醒。這一夜，他幾乎沒有閤眼。一閉上眼睛，就是那些畫面——佳樂的笑臉，佳樂著肚子的樣子，佳樂倒下去的那一刻。他索不睡了，起洗漱。鏡子裡的自己，頭髮又白了一些，眼眶深陷，胡茬青青的。他看了幾秒，收回目，轉下樓。
他不想坐在辦公室裡。不想面對那堆永遠批不完的檔案，不想接那些熱得燙手的電話，不想聽那些或真或假的安和祝賀。他只想讓自己忙起來，忙到沒有時間去想那些讓人心疼的事。
七點半，他已經在辦公室了。林小江比他更早，正在整理今天需要的材料。
“小江，今天下去調研。”他沒有寒暄，直接安排，“通知楊副市長、王秘書長、育局費仲、文旅局陶華、招商局呂曉芸，八點半出發。”
林小江愣了一下。這個時間點，調研通知還沒有發出去，各部門都還在按部就班地安排今天的日常工作。但他沒有多問，老闆說什麼，他就做什麼。他轉出去打電話，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
八點半，考斯特准時停在市委大樓門口。李明從大樓裡走出來，步伐很快，神看上去不錯，但林小江注意到他眼下的烏青又深了一些。楊凌江、王力、費仲、陶華、呂曉芸已經在車旁等著了，見李明出來，紛紛迎上前打招呼。李明點頭回應，沒有多說，徑直上了車。其他人也趕跟上，誰也不敢磨蹭。
車子緩緩駛出市委大院，匯早高峰的車流。李明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一言不發。車廂裡安靜得有些抑，沒有人敢大聲說話，甚至沒有人敢頭接耳。
王力坐在李明後，看著他那頭花白的頭髮，心裡一陣酸楚。他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怕說錯了話，讓書記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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