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蹲在樹旁，爪子裡的藤鏟被它握出了汗。不是熱汗，是張——它從灶臺底下爬出來，鼻尖上還沾著拐脖壁的冷凝水珠，忽然用鏟尖在土裡劃了一道弧。
這道弧和以前所有的弧都不一樣——不是在桌下軌枕側面排班，不是在界前替繭火指方向，不是在舊誓廢墟接斷劍。這道弧極短極利，起勢是刀劈的角度，落點直指卡拉斯橫在膝蓋上的劍柄。
它在問：我能不能你的劍。
卡拉斯看著那道弧，沒有立刻回答。崽來聖山跟他住了很久，學坐學走學吃學接學說，端碗繞遠認路，炒菜嘗味修灶排班。每一樣他都教，每一樣崽都學得比預期的快。但它從來沒過他的劍。
不是他不讓，是它自己沒問過。它只過劍鞘——劍鞘是記事，劍柄是另一個意思。
記事是往回看，劍柄是往前走。它在灶臺學了所有該學的手藝，菜能炒了，灶能修了，拐脖弧度能照著鉚釘弧度打得分毫不差。它現在想學劍。
他把劍從膝蓋上拿起來，沒有橫過去讓崽劍鞘，而是把劍放在樹旁，劍柄朝向崽，劍鞘末端的網紋葉正對著它的豎瞳。“想學劍，先劍柄。得到，我教你。”
崽豎瞳猛地收極細的。這是它第一次從卡拉斯裡聽到“教劍”這兩個字——教坐教走教吃教接，那些是過日子。教劍不是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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