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平關的捷報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同時送抵的，還有初公主一份關於此次防作戰的詳細總結，以及對“玄先生”線索的進一步推斷。
朔方城將軍府的書房，燈火徹夜未熄。初伏案疾書，眉宇間不見戰役勝利後的輕鬆，反而愈發凝重。擊退兀朮的正面進攻，只是解了燃眉之急，真正讓夜不能寐的，是那張從朝堂延到江湖、從南方滲到草原的無形大網。而“玄先生”，就是織就這張網的核心蜘蛛。
父皇信中關於“榮禧宮舊案”的寥寥數語，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思緒的閘門。二十一年前，端慧皇貴妃病逝，宮中確有秘聞，但年代久遠，宮人換了一批又一批，許多事早已湮沒。然而，“玄先生”為何會與此事關聯？是舊案的參與者？還是利用舊案作為把柄或力？
召來了在報分析方面尤為敏銳的文書，也是暗中培養的幕僚之一——柳文淵。
“文淵，你細看這些。”初將皇帝信抄本、崔三疤口供中關於“玄先生”的描述、以及近來南方漕鹽案中某些可疑的奏報摘錄，一併推到他面前。“‘玄先生’對朝廷，尤其是對父皇，似乎抱有極深的怨恨。其行事風格，狠辣縝，善於利用各方矛盾，且對宮廷舊事、朝堂運作、乃至江湖勢力都極為悉。絕非尋常利益損的員或商賈可比。你認為，此人可能是何出？”
柳文淵年約三十，面容清癯，目沉靜。他仔細翻閱著這些零碎的線索，沉思良久，方緩緩開口：“公主，此人能量巨大，佈局深遠。觀其手段，既有廟堂權謀之老辣，又有江湖行事之詭譎，甚至能調‘燼餘會’這等亡命組織，與草原王子勾結。符合此等條件者，範圍其實不大。”
“說下去。”
“其一，或是前朝老，心懷復辟之志，潛伏多年，織就網路。但前朝覆滅已近甲子，餘孽大多凋零，且其行事目標似乎更針對陛下與新政，而非直接顛覆朝廷，此可能有，但不大。”柳文淵分析道，“其二，或是本朝因重大變故被貶黜、乃至‘已死’的皇親貴胄、高階將領，懷恨在心，化幽靈，暗中報復。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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