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腳步聲消失在廊道盡頭後，殿重新安靜下來。
賴陸從東配殿出來，沒有迴文華殿，而是沿著武英殿與仁智殿之間的甬道，向西走去。
柳生新左衛門跟在他後，落後半步。他沒有穿那玄勁裝，而是換了一深青的直裰，腰間懸著一柄長度適中的打刀，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略有份的武隨從。
兩人穿過一道角門，走上一條連線西苑的太池沿岸小路。三月底的柳枝已經泛出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池水碧綠，倒映著白的雲朵和硃紅的宮牆，偶爾有燕子掠過水麵，激起一圈圈漣漪。
賴陸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整理思緒。走出大約一箭之地，他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考校的意味：“柳生，你覺得，朕為什麼要饒了他們？”
柳生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幾步的距離，才開口道：“因為晉商有用。”
“廢話。”賴陸笑了一聲，“朕問的是，他們有什麼用，以及——朕賞他們的‘用’，和他們想要的‘用’，是不是一回事。”
柳生微微皺眉，思索了片刻：“陛下賞他們的，是鹽利之外的又一條財路——遼東特產專營。這條路，利潤厚，但必須依託朝廷的許可和保護才能走通。他們想要的，是回到從前那種不約束、兩頭牟利的自由狀態。陛下給他們的，是一條被拴住的財路。他們接下了，就等於默認了這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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