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子的人都僵了，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楚。沒人敢大氣，眼瞅著地上的順著磚往牆角滲，只覺得後頸的汗直豎。
許金龍把槍往腰裡一別，槍套蹭過掛在牆上的幹野豬，發出“蹭”的一聲。他掃了圈眾人，角扯出個冷笑：“弟兄們，接著吃，接著喝。”他抬腳往外走，靴底碾過地上的碎瓷片，“等收拾了宋大腦袋，秋糧剛下來，管夠你們醉到來年——論功行賞，了誰的都不算！”
冷凝在窗紙上，結了層白霜似的，風一吹，簌簌往下掉細渣。宋把頭的菸袋鍋在桌角磕得梆梆響，菸灰混著桌上的碎渣堆了一小撮：“消停這兩天，許金龍倒學乖了。”
“邱玉香遞信來說，”江榮廷指尖在槍套上磨了磨，布褂子後心沾著點草屑，“街裡許金龍帶五十多號，山上陳二也留了四五十，一頭了，另一頭半個時辰就能抄過來——這犄角陣，是怕咱反撲。”
“明天半夜手，直接搶回場子。”江榮廷突然往前探，油燈的在他眼裡晃了晃，“這兩天他們準鬆了勁。”
“明兒？”宋把頭著菸袋的手頓了頓，煙鍋裡的火星子“騰”地竄了竄，“能？”
“我看難就在於這犄角陣。”江榮廷往窗外瞥了眼，冷風捲著片碎草撞在窗欞上，“憑咱手裡這些人，單拼一頭肯定能贏，就怕這邊槍響，那頭的人順著山道包過來——到時候咱在明，他們在暗，跟鑽布袋似的。”
“那咱就眼睜睜看著這犄角頂死咱？”朱順蹲在門邊，往火堆裡添了柴，火星子濺在他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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