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櫃心裡一驚。這話倒是沒錯。巡防營的帳篷了大半，劉寶子和範老三帶著人往東邊去了，說是去寧古塔換防，吳佳怡盯著糧行，讓兵丁跟著糧車跑，連練都停了大半。
他著抹布的手了，“可江榮廷的兵啊……前兩年打李佔奎，他那些弟兄跟狼似的，槍子都敢迎著上。白爺那邊……”
“再也架不住裡應外合。”黑狼“啪”地拍了下櫃檯，把油紙包徹底推到他面前，“這裡頭是五百兩。我們當家的白爺，早想收拾江榮廷了。他佔著碾子的金場不說，還斷了咱們的煙土道。”他頓了頓，聲音得像蚊子哼，“你只需給我們查出碾子的佈防兵力——哪兒有哨卡，倉庫在哪，兵營紮在哪兒，江榮廷在哪……”
王掌櫃手了油紙包，銀票的糙邊硌著指尖，他卻猛地回手，“黑當家的，這不是錢的事。”他聲音發，眼神往門外瞟了瞟，“江榮廷的人眼目多著呢，巡防營的兵天天在這附近轉。我要是了半點風聲，被他發現了……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
黑狼瞧著他發白的臉，倒笑了：“掉腦袋？你現在守著這空客棧，能有什麼出息。事之後呢？”他往前探了探，聲音裡裹著，“白爺說了，碾子的金場歸你管。江榮廷斷了你的財路，可往後整個碾子的金工都得看你臉吃飯，砂金堆山，不比你倒騰煙土舒坦？”
金場……王掌櫃眼前晃出付老把頭那幾口旺井，去年春上還見過江榮廷議事時擺在桌上的金錠，黃澄澄的，足有半斤重。他攥了攥拳——就算被江榮廷發現，大不了跟著白熊走。五百兩銀票還在櫃檯上躺著，綠幽幽的，像堆能燒起來的火。
“我……我怎麼給你們訊息？”他低聲音，眼裡閃過一狠勁，像極了的狼瞧見了。
黑狼從懷裡出塊黑布，放在櫃檯上攤開——是塊油布，裡頭裹著半截鉛筆和幾張糙紙。“五日後夜裡三更。我來取東西。”他頓了頓，指腹敲了敲油布，“把佈防畫清楚，哨卡有多人，換崗時辰是啥時候，都寫上。別耍花樣。白爺的眼線在碾子多著呢，你要是敢報信……”他了腰間的轉手槍，把槍套扣解開半分，“這玩意兒可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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