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臺大人，還有一事需向您稟報。之前為編練靖邊軍，咱們過禮和洋行聘請的德國教團，合同早在三個月前就已經到期了。之前因為疫，一直沒顧上和德國人細談續約之事。如今，禮和洋行那邊已經派人來催問了幾次。”
江榮廷邊說邊觀察著陳昭的神：“這批德國教，訓練確實有方。混協如今能有這般戰鬥力，他們在其中功不可沒。下的意思是，這教團，咱們是不是……續聘下來？也可以讓他們幫忙，系統訓練一下其他幾路的巡防營。”
陳昭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地聽著，當聽到“續聘”和“訓練其他幾路巡防營”時，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慢悠悠地說道：“榮廷啊，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你也要諒省裡的難。接連遭了疫、大火，藩庫早已空空如也啊。”
他看著江榮廷，語氣帶著一種“為你著想”的意味：“我聽說，這批德國教，一年薪餉、雜費加起來，要十五萬兩銀子？這不是個小數目。依本看，不如就算了。混協不是已經訓練出樣子了嗎？從裡面調些骨幹，去教教其他各營，我看也差不到哪裡去。這筆錢，能省則省吧。”
江榮廷的臉沉了下來。他料到陳昭可能會推諉，但沒想到對方如此乾脆，而且理由如此輕飄飄。
“調骨幹去教？”他重複了一遍，語氣開始變，“臺大人，練兵不是兒戲！德國教帶來的是一整套新式典，這是幾個骨幹就能替代的嗎？”
他越說越快，積已久的不滿也隨之湧上心頭：“再說這錢！省裡沒錢？是，疫、火災是要花錢。可巡衙門什麼時候有錢過？混協的炮營，編制早就批了，炮呢？到現在一門沒給補充！巡防營的餉銀，朝廷只撥六，剩下的四，是我江榮廷弄了個‘護路捐’，從商賈牙裡摳出來，才給弟兄們湊齊的！除了左路和前路的裝備還勉強能看，那還是我自己東挪西湊、想辦法買的！巡衙門可曾出過一分錢？其他幾路巡防營的裝備，破舊不堪，誰給換？兵員也是，當初編練二十三鎮，從巡防營調了整整十營銳，一個兵都沒給補回來！諾大的吉林防區，要防日俄，要靖匪，要維持地方，我這裡是要人沒人，要槍沒槍，要餉沒餉！”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目灼灼地盯著臉變得難看的陳昭：“筒持兄！合著你就只會在我要辦正事的時候省錢？他孟恩遠編練二十三鎮，耗費何止百萬，你怎麼不去跟他商量省錢？偏偏到了我這裡，一個能切實提高吉林防務的教團，你就‘能省則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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