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罷，袁世凱將委任狀遞過。江榮廷雙手高舉過頂，恭敬接過。紙張括，印文鮮豔，握在手中彷彿有千鈞之重。
最後，袁世凱的手落在那把軍刀上。他握住鑲金的刀柄，“鋥”一聲輕響，出半截。刀如秋水，寒凜冽，靠近護手的細刻字清晰可見：一面是“大總統袁世凱贈”，另一面是“吉林護軍使江榮廷”。
“此刀，授你整頓吉林軍務、鎮守北門之全權。”袁世凱的目從刀鋒移向江榮廷的臉，語氣深沉，“你不負國家，不負此刃。”
江榮廷將委任狀小心於左手，空出右手，單膝地，雙手過頭，接過那柄出鞘一半的軍刀。刀的寒意與重量過手套傳來，與他腔中滾燙的形鮮明對比。
他抬起頭，向袁世凱，眼中已因激而泛起些許，聲音斬釘截鐵，擲地有聲：“榮廷——謝大總統隆恩！必以此為盾，以此刀為誓，肝腦塗地，以報大總統知遇！吉林之事，即榮廷命之事；大總統之令，即榮廷行之綱！有榮廷在一日，必保吉林安如磐石！”
看著眼前這位激卻未失態、誓言鏗鏘的將領，袁世凱臉上出了些許真實的、屬於掌控者的寬笑容。“好。有你這番話，吉林給你，我放心。”他抬手虛扶，“起來吧。”他又簡單勉勵幾句，問了問關外風土，便端茶送客。
走出居仁堂，寒風依舊凜冽，卷著零星的雪粒。江榮廷握著那把鑲金嵌玉、象徵著權柄的指揮刀，前嶄新的嘉禾勳章卻彷彿有一熱流從中湧出，直達四肢百骸。
李玉堂迎上來，低聲道：“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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